林云踏着花间的小路,缓步前行,小心翼翼,似有惜花之意,其实不然,这里有着一套奇特的阵法,若不知奥妙,贸然闯入,便会陷入万花丛中,只闻香气而难见出路。
走了一段,林云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朝花间望去。
茂密的花丛里,散落着许多泥捏的小人,星星点点,直入花谷深处。
林云随手拿起一个泥人,放在掌心观摩。泥人虽小,但五官生动自然,皮肤油润,恍惚竟有几许生气,随时会活过来似的。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花间忽传来一个声音:“这泥人还没有神魂,要借百花化生血肉,你勿碰坏了。”
林云笑了笑,把泥人放下,站起身,眼前的繁花如锦绣流淌,忽而就出现了一处院落。
院落中央的石凳上,坐一美妇,正专心摆弄着手中的泥人。
周围的空地上也堆满了泥人,高矮胖瘦,样貌不同,但个个都栩栩如生。
“姐,你也太会享清闲了,自从昆仑回来,就躲在这里捏泥巴不出门。”林云走进院内,笑着问道。
“郎先生接了多少人进来了?”林曼卿淡淡问了一句,连头也没有抬,依旧认真地摆弄手中那个捏了一半的泥人。
“快十万人了吧。”林云说。
“那我就要捏十万泥人,你觉得这是个清闲活儿吗?要不你来捏?”林曼青做得很认真,连泥人的每一个头发丝都尽力做到和真人一样。
“算了吧,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这五色神泥除了姐,大概也只有姐夫能掌控。”说到姐夫两个字,林云故意拖了长音,想看看林曼卿的反应。
林曼卿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问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林云一边说,目光一边在院中扫视,最后停在林曼卿身边的一个半成品泥人身上。
这个泥人尚未雕刻五官,只有一个轮廓,但仅轮廓,就有种玉树临风、飘逸不尘之感。林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姐夫的样子。
“你有那么好?”林曼卿笑道,“外面事情那么多,大家都很忙,你如今已是修行大成之人,又是我弟弟,要事事多亲为,多替郎先生他们分忧。”
“我知道,我也没闲着。”林云辩解着,又随手拿起一个泥人,“姐,这泥人真有用?”
“当然。”林曼卿说,“尽管有玄天都统大阵的护持,但天道将崩,日月不再,人间生气难以维持,别说普通人,就是一般的修行人都不一定撑得住。哪怕肉身在,神魂也会随天道一起灭尽。唯有五色神泥,采于混沌之中,炼于洪荒之时,能补天缺,能堵地漏,能在天道崩塌、万象尽灭之时维系住一丝生机。我以神泥为骨肉,借百花之生气以滋养,可将接引入荒泽的十万人的魂魄藏于其中,待灾变之后重塑身魂。当年你姐夫在时,我们就曾推演过此事。”
林云未置可否,轻轻把手中泥人放回,突然问道:“姐,姐夫就真的回不来了吗?这是他的道,他留下了道统和希望,他自己却死了,那这道统还有何意义呢?”
林曼卿抬起头,看着林云:“你姐夫不是死了,他只是修行到了道的尽头,承载了道本身,必须斩尽自己,才能破了那些旧的规则。这需要智慧,也需要勇气。修行的尽头,面对的敌人就是自己,你我将来也一样。”
林云喜道:“那么说,你也承认姐夫其实还活着?”
”生与死,也是旧的规则,是天道束缚众生的手段,天道既灭,哪里还有什么生死呢?你也是悟道之人,早应堪破生死。算了,”林曼卿再次低头去捏她的泥人,“过阵子大道新生,世界新立,你就明白了。对了,你今天来究竟何事?”
“姐,我想借你的紫云如意一用。”林云说。
“你要如意做什么?”林曼卿问道。
“没什么,就是用用。”林云轻描淡写。
“喏,就在那边,你自己拿。”林曼卿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如意。
林云早就瞧见了,嗫喏道:“这如意不完整,少了镶嵌的五色石。”
“那是息壤,神泥之源,没了它,我怎么捏泥人?”林曼卿摇头道,“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不可能把息壤给你。”
林云还要说什么,忽然一缕香风吹来,随风的花瓣飘舞,化作一翩跹女子:“夫人,郎先生在外面求见。”
“我说过的,郎先生可以随意进出百花谷,你直接带他进来便是。”林曼卿说。
花女道:“郎先生说,请夫人到谷外一叙。”
“哦?”林曼卿有些纳闷,但还是放下手中的活,随花女一起出去了。
到了谷外,郎裕文正背手站在花间,看着满山鲜花,怅然道:“不知何年再见此花!”
林曼卿笑道:“郎先生何故感慨?”、
郎裕文见林曼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