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无日月,无星辰,无生灵,唯有“原”存于虚无深处??非神非魔,非物非念,却是一切堕落之始、罪孽之根。它不言不动,却令万有自生恶意,万物天然相残。诸天未成形,便已染血;大道未显化,已然扭曲。
七位至强者自混沌中觉醒。
他们本是同源所出,皆由“道胎”孕育而生,各自执掌一缕先天法则:一主生死,二御阴阳,三统时空,四握因果,五掌命运,六控梦境,七镇心魔。本可合道为一,共登永恒之境,然“原”的存在,使他们彼此猜忌、互相攻伐,终至兵戈相见,血染鸿蒙。
直到其中一人??名曰“守”,于梦中窥见未来:三千道纪后,原将破封,万界归墟,连道本身也将腐化湮灭。他拼尽残魂逆行时光长河,将此景映入其余六人心神。七人惊醒,遂弃前嫌,立誓以己身铸塔,永镇“原”于无形。
他们剥离自身七情六欲,炼成七种“衰气”??
一为**形衰**,肉身朽败如枯木;
二为**神衰**,元神溃散若流沙;
三为**命衰**,寿元枯竭似残烛;
四为**道衰**,法理崩坏若裂帛;
五为**心衰**,意志沉沦如陷渊;
六为**梦衰**,识海崩塌似幻灭;
七为**魂衰**,真灵碎裂若星陨。
此七衰非但为自身献祭之证,更化作禁制核心,嵌入那座横跨三千虚空的巨塔之中??天罪之塔由此而生。
塔成之日,七人跪伏塔基,齐声诵咒:“吾等自愿堕罪,代众生承罚;吾等甘受永劫,换万世安宁。”语毕,身躯寸寸瓦解,化作七根通天石柱,深埋于塔底深渊,成为支撑整座塔的“罪基”。
而“原”被封入第九层核心,以七衰之力层层锁困。每一层塔壁,皆铭刻亿万个罪名,那是后来亿万生灵所犯之恶,被玄黄世界树牵引汇聚于此,作为压制“原”的资粮。
黎渊说到此处,古镜中的影像骤然变幻??
一座巨塔悬浮于混沌海中央,通体漆黑,不见顶端。八十八层囚牢环列其周,每开一层,便有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贯星河。塔顶无檐,唯有一枚青铜铃悬于虚空,随风轻响,声动诸界。
“那便是初代天罪之塔。”黎渊低声道,“也是‘原’的坟墓。”
庞涛看得心头震颤:“所以……后来发生了什么?”
“起源纪中期,变故陡生。”黎渊眼神微黯,“一位自称‘补天者’的存在降临,说要修复塔身裂痕,实则暗中篡改禁制,将‘守’的意志剥离,取而代之以自己的规则。自此,天罪之塔不再只是封印之所,更成了审判之地??凡入塔者,不论善恶,皆被剥夺自由,沦为镇压‘原’的燃料。”
“七衰道人兄弟七人,便是那一时代的牺牲品。”
画面再转??七道身影立于塔前,衣袍猎猎,神情决绝。为首者手持白骨折扇,正是年轻时的七衰道人。他们并非魔头,而是曾发愿守护天罪之塔的“继任守塔人”。然而补天者的规则早已腐化,认定他们心怀异志,强行将其打入塔中。
“但他们并未屈服。”黎渊道,“在漫长的囚禁中,他们参悟了七种衰气的本质,创出了‘天人七衰’这门逆天神通。只要七人齐聚,便可短暂唤醒体内残留的‘罪基’共鸣,撼动塔身根基。”
“可惜……只有他逃了出来。”
影像最后定格在一场惊世之战??六兄战死,大哥被镇压第九层,其余尽数消散。唯独最小的七弟,在濒死之际引爆全身精血,撕开一道裂缝,借影魔界通道遁走。从此隐姓埋名,修行千年,只为复仇。
庞涛听得呼吸凝滞:“所以他不是为了毁灭天罪之塔……他是想救回哥哥们?”
“不错。”黎渊点头,“但他已被仇恨蒙蔽。他不知道,一旦塔毁,‘原’必将复苏。而他所做的一切,恰恰是在为‘原’铺路。”
“那你呢?”庞涛盯着他,“你为何知晓这些?你到底是谁?”
黎渊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金光浮现??赫然是一枚与庞涛所见极为相似的符印,只是更为古老,内蕴九重轮回之纹。
“我是第八位守塔人。”他淡淡道,“也是唯一一个未曾死去的。”
“什么?!”庞涛震惊起身,“可你说守塔人只有七个!”
“原本确实只有七个。”黎渊目光深远,“但在塔成之后,‘守’留下一丝残念,穿越三千道纪,寻到了我??一个尚未开灵智的婴儿。他将我培养成人,传授全部记忆与使命,并让我伪装成普通修士,潜伏于诸界之中,等待时机重启封印。”
“所以你一直在等?”
“等三个条件。”黎渊竖起三指,“第一,七衰之气重现人间;第二,梦王重生;第三,原罪意志开始躁动。”
“如今,三者俱全。”
庞涛忽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