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取名的时候,可能查了字典,查了家谱,请教了大师,甚至是花钱找人取名。
但唯独没有征求本人的意见。
尽管名字要跟着本人一辈子。
想改都费劲,因为巡捕房的户籍部门需要你提供改名的正当理由。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如果你的名字取的好,自然开心。
比如你要是凑巧姓敬,叫敬业福。
那真是全国人民都爱你。
可如果你的名字自己不喜欢,觉得俗,觉得土。
甚至很悲剧的。
与某些知名负面人物重名。
比如男的叫冠希,女的叫马蓉。
那真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以现在陈丹说,她的名字是自己给取的,更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她就是失忆了。
忘了之前的名字。
所以才有机会再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于是我不再兜圈子。
直接问:“宋小姐,你是失忆了么?你是想不起自己是谁了么?”
陈丹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啊?是啊,我确实是失忆了。人都说,哲学的三大终极思考是我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要是这么看的话,我可真是一个哲学家了呢。”
她像是在开玩笑。
但玩笑中的苦涩,谁都听得懂。
很多人的悲剧都是,别人把自己忘了。
比如情人,比如朋友。
但更大的悲剧是,自己把自己忘了。
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自己是谁。
自己爱过谁,恨过谁,又牵挂着谁。
谁爱过自己,恨过自己。
现在自己不见了,还在牵挂着自己。
我和严闯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这事怎么发展得,越来越像电影了?
这一次幸好是我跟着一起来的。
要不然,我看严闯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于是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宋小姐,请听我说完。你姓陈,你叫陈丹,你今年25岁,家住在……你小学是在前进路小学……初中是三中……高中是宁化高中……大学是……你最喜欢吃的食物是……最喜欢的歌手是……最喜欢的颜色是……最喜欢的星座是……”
我一口气,把陈丹的基本信息都说了一遍。
不用查资料。
因为这些资料,我早都已经倒背如流了。
然后我又隆重介绍了自己和严闯。
“我叫乔欢喜,是你的朋友。至于这位,那就太重要了,他叫严闯,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很相爱的,特别特别爱。你失踪了这么久,他一直在找你啊。”
我以为我说了这些话后,陈丹会很激动。
会和我们用力拥抱。
甚至和严闯来一个热吻。
一起庆祝久别重逢、失而复得。
而此时的严闯,居然有些脸红了。
脸上露出了羞涩的模样。
但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
陈丹听了我的话,只是脸上含义不明地笑了笑。
说:“我要下班了,失陪了。”
然后居然就走了?
把我和严闯给晾在了原地。
大眼瞪小眼。
虽然此时没有风,但我们也都是感觉一阵的风中凌乱。
“哎,陈丹,你别走啊?”
我在后面追。
可是陈丹已经进了电梯。
还是那种员工的内部电梯。
刷卡进入的。
我和严闯根本进不去。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上行。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陈丹,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失智了?
你失忆了,我们是来告诉你,你自己身份的。
我们不是来给你推销产品,怂恿你办美容美发卡的。
你怎么会是这么冷淡的态度呢?
好像和你无关一样。
真是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候,博物馆里面响起了轻柔的音乐。
然后就是广播的声音。
“尊敬的观众朋友们,闭馆的时间到了。感谢大家的参观,请大家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离开,欢迎下次再来我们地质博物馆参观。”
随着广播,参观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大门口走去。
馆内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
我和严闯只能随着人流也走出了博物馆。
但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我们决定守株待兔。
就等在博物馆的大门边上。
眼巴巴地看着。
等曾经的陈丹,现在的宋思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