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她去菜市场买菜,那些摊主都不情愿做她的生意。
然后在她的背后,都是这样的吐槽。
“这就是那个女人么?”
“对,就是那个,把儿子培养成渣男,去祸害人家姑娘的那个女人。”
“缺德啊!”
“是啊,我们是一个厂的,之前她的事情我还同情的,但现在看,根本就不值得同情。这女人真是心如蛇蝎啊。”
“我看就是一个变态。”
“是啊,之前我还觉得,那个计鹏离开他,是计鹏的错。现在看,可能还真不怪计鹏。变态不是一天形成的,说不定年轻的时候,这女人就是如此的不可理喻,如此的极端,所以计鹏才甩了她的。”
“我看也是这么回事。”
“没有男人能忍受这样的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她被辜负了找渣男报仇啊,找小三玩命啊,算计人家女儿就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要是别人敢这么欺负我的女儿,我一定和他会玩命的。”
“当妈的是变态,那个儿子也是一个变态,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对啊,居然在婚礼上这么侮辱自己的妻子,我一个旁观者都听不下去了,恨不得打他一顿。”
“严闯那个孩子我从小就认识,我说一句公道话,其实那孩子从小不错的,都是被他妈逼的。”
“这话我认同,那孩子从小就很懂事,知道自己没爹,所以从小就很自立,自己洗衣服、做饭,干家务,和小大人一样。但我从小就知道那孩子心事重,天天愁眉不展的。也是,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妈,孩子心里面能痛快么?”
“我是严家的邻居,我告诉你们啊,那孩子从小就总是挨打,挨他妈的打。他妈别看是女人,但是下手可狠了,生生把孩子给毁了啊。”
“对了,严闯去哪了?”
“不知道,但是没在省城,也没回老家,估计是不想再回这个家了。”
“这个当妈的真是太作孽了。”
……
刚开始,面对这种孤立,严丽群还并不在意。
反正她的性格本就不合群。
反正她就是如此的孤僻,不爱与人接触。
反正她本就不喜欢逛街、散步。
至于广场舞?
有什么好跳的。
多傻啊。
我可是知识分子,不能和一群没文化的老太太一起厮混。
反正我也不爱和人聊天。
哪怕是在单位里面,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其余的话也是一句不愿意多说。
厂办的人不进门更好。
之前我就是觉得你们那种逢年过节上门的嘘寒问暖,实在是太公式化,一点都没有意思。
至于严闯不肯回家?
不回就不回吧。
我一个人更清净。
但慢慢的,严丽群发现,事情不是这么回事。
之前她的孤僻,她的孤独,她的不合群,那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
是她主动关上了自己交际的门。
但这扇门,她随时可以打开。
可现在,她的世界周围,已经被密闭上了一圈透明的玻璃。
将她困在了中间。
她出不去。
因为没有门。
甚至想要挣扎,都无处挣扎。
原来,自己一个人的孤独,不是真的孤独。
于茫茫人海中却被所有人无视、遗忘,那才是真的孤独。
从心而外的孤独。
此时的严丽群终于懂了。
原来她的报复,不只是毁了别人的人生,也是毁了自己的人生。
严丽群会后悔么?
没有。
她从来都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哪怕成了众人眼中的公敌。
这就是一个偏执、偏激到极点的女人。
别人越看不惯她,她越是要坚持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以如果是别人面对严丽群此时的处境,一般都会选择搬家。
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那里的人都不认识自己,这样就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
但严丽群没有。
她不搬家。
虽然她已经退休了,也不缺钱,因为她的退休工资很高。
无拘无束,无牵无挂。
一个人想去哪里都可以。
严丽群还是住在原来的单位宿舍,哪都不去。
还是每日如常一样,上楼下楼。
买菜做饭。
于熙熙攘攘中,形单影只。
过得如同一个孤魂野鬼、行尸走肉。
……
没有人知道严闯去哪里了。
包括陈丹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