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同力的话,让金兰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她完全没想到,于同力知道了她是骗子后。
没有暴怒,没有打骂。
没有把她关在家里。
没有碰她一下。
居然就放她走?
这男人的行为,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你真的放我走?”金兰不敢置信。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于同力把身上的新衣服扒掉,扔到了地上。
金兰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同力,我……”
她想说什么。
却被于同力挥手打断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走的越远越好。”
金兰低下了头。
没有人看到,她当时流下了一滴眼泪。
眼泪滴落尘埃。
混于泥土之中。
“对不起。”金兰冲着于同力深深鞠躬。
此时,她能说出口的,只有对不起。
虽然这句对不起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因为就算是你说了一万个“对不起”,也弥补不了对人的伤害。
然后金兰向门口走去。
于同力站在原地,不看她。
来参加婚礼的人不答应了。
纷纷聒噪起来。
“同力,你傻了么?怎么能放她走?”
“同力,你太窝囊了啊!”
“于同力,今天你要是放她走了,以后就别说我认识你!你能丢的起这样的人,我丢不起!”
一个于同力的朋友说到激动之处,直接把酒瓶子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走!让她走!”于同力大喊了起来。
或者用嘶吼更加合适。
他的脸本就恐怖。
现在这么一喊,更显得狰狞扭曲。
“儿啊,你……”
于同力的妈,哭了起来。
“哎……”
于同力的父亲长叹一声。
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但人们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看金兰的眼神,充满了鄙视、指责和愤怒。
看于同力的眼神,有同情,有可怜。
也有浓郁的鄙视。
金兰终于走出了于家的院子。
在出门之前,她忽然转身,大声说:“那些钱,我会还给你们的!”
可换来的,却是震耳欲聋的怒骂。
“滚!”
“表子!”
“现在还想骗人?”
甚至一个碗都从院子里被人扔了出来。
金兰没躲。
当时她想,如果自己被打中了。
可能心里面还会更好受一些吧?
但那个人扔的没有准头。
瓷碗在金兰身边一米处坠落。
摔的粉碎。
然后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金兰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金兰说。
她离开于家后,坐在镇子边的树下,哭了。
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
金兰的性格一直很倔强。
很叛逆。
她很少哭。
当父母不让她喊爸妈,而喊叔叔婶子的时候,她没哭。
当弟弟出生后,对她越来越冷落时,她没哭。
当她离家出走,一个人在社会上无依无靠时,她没哭。
当她的父亲母亲找到她,让她同意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却声明房产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时,她没哭。
当她摘棉花时,累得趴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她也没哭。
当义父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时,她很想哭。
但金兰告诉自己,哭是没用的。
哭不解决任何的问题。
可现在,她哭了。
开始是抽泣,后来是梨花带雨,再以后,就是泪雨滂沱。
不可抑止。
哭得浑身发抖。
哭得几乎要在地上打滚。
只是她没有在地上打滚。
因为她的身上,还穿着结婚时,买的新衣服。
红色的,很喜庆。
是于同力陪她一起买的。
当她试穿的时候,一向木讷,从不会夸人的于同力,居然破天荒地说了一句,真好看。
当时金兰的脸就红了。
她不知道是害羞的。
还是惭愧的。
金兰觉得自己好伤心。
比伤心更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