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仅存的那只完好的手,正死死地攥着断臂残肢,朝着界碑内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疯狂而执拗地挥舞着!
每一次挥舞,断臂都带起一股阴风,卷动着地上的枯叶!
鬼影的双眼死死地望着朱长寿的腰间!
尖锐、嘶哑、仿佛玻璃碎片在刮擦棺材板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音,在死寂的旷野上森然回荡:“奉——茅山——林九——之令!灵幻镇——鬼物——禁——出——此地!”
这形象……
朱长寿瞳孔猛地收缩,凝神细望界碑上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那眉眼的轮廓,那标志性的小胡子……
“阿……阿德?!” 朱长寿艰难地吐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挥舞手臂的鬼影骤然凝固,周身翻涌的怨气仿佛沸腾的墨汁,双血瞳中的怨毒几乎要滴落下来,阿德的目光死死锁住朱长寿!
下一瞬,那截独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槁,皮肉紧贴朽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尸臭!
阿德不再挥舞,而是如同被巨弩射出,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空气,朝着朱长寿的头颅悍然砸落!
空气仿佛都被这腐臭一击挤压出爆鸣!
朱长寿汗毛倒竖,早已绷紧的神经驱使身体猛然后撤!他左手闪电般探入垮兜,指缝间瞬间夹满符篆,灵力不要命地灌注激发,看也不看就朝着前方浓烈的怨气与那砸来的枯臂疯狂甩出!
“轰轰轰——!”
“咔嚓!咔嚓嚓——!”
界碑附近瞬间化作雷暴炼狱,刺目的电蛇疯狂扭动,与符篆爆开的火光交织,浓稠的灰白烟幕伴随着焦糊味猛然炸开,遮蔽了视线!
借着这混乱的掩护,朱长寿眼中厉色一闪,体内灵力如江河决堤,狂涌灌入手中沉重的大关刀!
刀身之上,那缠绕的腐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低沉而暴戾的咆哮,只见朱长寿腰身拧转,力从地起,关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寒芒,带着腐龙的怒吼,狠狠劈向烟幕中阿德鬼影的轮廓!
“铛——嗡!”
震耳欲聋的金铁爆鸣声炸响,火星如烟花般四溅,朱长寿虎口剧痛,关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刀锋竟深深嵌入了坚硬冰冷的界碑石中!
哪里还有阿德的影子?
“操!鬼也懂声东击西!?”
朱长寿心头警兆狂鸣,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意已紧贴后背,他甚至能闻到那枯臂上浓得化不开的尸臭!
拔刀,旋身,下劈!
同时单手在垮兜中一抓,再次拍出数道激活的符篆!
阿德的鬼影如同滑腻的毒蛇,在符篆爆开的火光与电光间诡异穿行!
那截干瘪枯槁的断臂被阿德单手抡动,动作大开大合,毫无鬼魅应有的飘忽灵巧,反而充满了战场重兵器才有的刚猛霸道!
每一次砸落,断臂都似带着万钧之力,空气被压缩发出沉闷的爆响!
更诡异的是,那枯臂砸击的轨迹和落点,刁钻狠辣,隐隐封死了朱长寿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仿佛……仿佛演练了千百遍,专为克制铜皮铁骨、行动僵硬的怪物!
这哪里是鬼魂的缠斗?分明是斩尸灭僵的杀伐手段!
“当!” 朱长寿横刀格挡,关刀与枯臂相撞,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脚下泥土轰然炸裂!
“唰!”
反手一刀再度劈向阿德腰腹。
可阿德鬼影不闪不避,枯臂如攻城锤般自下而上反撩,精准地砸在刀侧!
“锵!”
火星再溅,朱长寿手臂顿感酸麻!
“呸!呸!” 朱长寿啐出嘴里的尘土,撑着关刀直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惊悸,死死盯着那飘忽不定却杀意沸腾的血瞳鬼影。
“尼玛的!拿手臂当锤子用?专他妈破甲吧!”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鬼东西的打法,根本就是对付僵尸的套路,刚猛,直接,以力破巧,专打关节要害!
阿德依旧沉默,血瞳冰冷如万载寒冰,那截枯臂再次扬起,浓烈的尸臭与怨气混合。
朱长寿隐藏已久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猛地单手将沉重的大关刀从地上拔出,向后拖拽数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左手瞬间甩出两张雷火符篆开路,炸向阿德面门!
同时,他腰身猛地一沉,关刀借着拖拽的惯性,旋身缠腰一周,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贲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爆响,所有的力量、灵力乃至愤怒都灌注于这一刀!
“吼——!” 腐龙再次咆哮!
人借刀势,刀助人威!
朱长寿如同一个旋转的死亡陀螺,关刀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带着开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朝着阿德拦腰横斩而去!
这一刀,快、猛、绝!
誓要将这诡异的鬼影连同那截枯臂,一刀两断!
“轰!轰!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