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老院中接连亮起七盏幽绿灯笼,似哭似笑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幽幽的灯火明灭不定。
\"走吧!\"
断臂老汉轻叹一声,挥出漫天纸钱,苍老身躯如断线纸鸢般飘然坠下。
老妇人最后瞥了眼朱长寿,亦是轻叹一声,抬手将一粒散发着幽幽鬼气的丹药隔空打入了朱长寿的口中,随后在裹尸布卷的腥风中没入了黑暗。
……
寅时的露水凝在颤颤的睫毛上时,朱长寿的脑中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懒洋洋地瘫在冰凉的瓦片上,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忽地低笑出声。
被冷汗浸透的后襟贴着脊背,方才抓破的掌心正渗出丝丝带着煞气的黑血,这痛楚如此真实,倒比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更叫人安心。
指尖触到冷硬的半块土豆,他挣扎着起身将其抓起,胡乱地塞进嘴里咀嚼。
焦苦味在舌尖漫开时,恍惚又看见了便利店冷白的灯光漫过夜色,从冰箱里拿出的易拉罐上正散发着寒气。
\"天际朗月也不愿看,天际朗月也不愿看,明月吐光,阴风吹柳巷,是女鬼觅爱郎,谁人愿爱,凄厉鬼新娘,倍伴女鬼,深宵偷拜月光……\"
朱长寿突然笑了,沙哑的声音惊飞晨起的雀鸟,摇摇晃晃站起身,冲着济老院紧闭的朱漆大门咧了咧嘴。
济老院门前七个灯笼在晨雾中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无风儿轻轻摇晃。
这时,义庄大门传来吱呀门响,九叔披着晨露立于石阶,手中的符篆闪着淡淡的光。
朱长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翻身下楼。
落地前他瞥见济老院的土堆里,半只绿油油的枯掌正被早起的蚂蚁缓缓覆盖。
“师父,今早您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