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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内停尸房内的灵婴石雕已撤去大半,空出的位置摆上了新扎的纸人。
鬼差带走投胎去的多是活泼好动的,如今剩下的多是些垂眸敛目的安静魂灵,常帮着文才和秋生叠金元宝、糊纸衣。
唯有大头始终未动,青灰色的石雕如旧。
九叔每逢朔望之夜便亲自来添灯油,有次朱长寿瞥见他用朱砂在瓮底画了道安魂符,笔尖悬在符尾迟迟未落,最后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穿堂风中。
至于朱长寿自己,晨起练功时总要多看两眼东厢房——九叔新制的桃木剑就挂在廊下,剑柄缠着褪色的五色绳。
他如今已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可每当问及修炼术法之事,九叔总用那金钱剑敲他膝弯:\"下盘还不够稳。\"
倒是某次蔗姑临走前悄悄塞给他本册子,第二日却又托词收了回去,只留了句\"时候未到\"在风里飘着。
暮春时节,义庄墙根的野蔷薇开得泼辣。
朱长寿蹲在灶前熬土豆粥时,听见九叔正与济老院的孙镖头下棋。
老人沙哑的笑声混着棋子落枰的脆响,惊得梁上燕子斜斜掠过天井。
檐角铜铃忽地急响,他抬头望见流云掠过镇外青山——又是一年太平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