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朱长寿咬破自己的中指和食指，掐了一个指诀后，在供奉灵婴的香炉中沾了些许的香灰，然后在供台上画起了圈，一个套着一个，一个连着一个，最终被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圈围了起来：\"师父啊，我是不聪明，可也没有傻到什么都看不出来！”

    微风穿堂而过，卷起满地的香灰。

    朱长寿仰头对着虚空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大师伯把师叔们安插在百里之内，当真只为防范酒泉镇的影响，骗鬼呢吧！\"

    少年倚着停尸房棺材，望着灵婴们，嘴里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调。

    当唱到\"黄泉路上无老少\"时，他突然顿住，指尖轻轻叩击棺木：\"人总说鬼物凶险，可那些披着人皮的东西……\"

    他看向供桌上的长明灯，上好的琉璃碗不知何时裂出一道道蛛网纹，碗中的香油一点点渗了出来！

    抬手将长明灯的灯芯徒手捏起，朱长寿看着供台上的灵婴石雕，道：\"至少恶鬼吃人前，会先亮出獠牙。\"

    朱长寿又拿来了一盏长明灯，将灯芯重新放了回去。

    跳动的火焰里慢慢旺盛起来，他望着烛火阴影下自己扭曲的倒影，低声喃喃道：\"人心若是生了魔，可比鬼怪恐怖得多了。\"

    冷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再度哼唱起来走调的曲子，朱长寿一步三摇地离开了停尸房！

    “哗啦啦……”

    供台上所有的灵婴石雕突兀地转过身子，望向了最上方那个脑袋硕大，浑身缠满了红绳，红布罩眼的雕像！

    丝丝血迹从红布下渗出，在供桌上的圈圈上缓缓形成了血字：忘掉刚才的事，否则……杀无赦……”

    供台上的灵婴们一顿乱颤，然后茫然地看向了大头石雕！

    “呃……忘了你们不识字！”与石雕那种煞气四溢形象不符的憨憨声音回荡在停尸房：“忘掉他说的话，否则你们都别想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