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顷刻间接到许多战报,不由大惊,急聚文武商议,重迁都之事:孤素知云长智勇盖世,今据荆襄,拥众北来,如虎生翼。于禁被擒,庞德被斩,魏兵挫锐;倘彼率兵直至许都,如之奈何?孤欲迁都洛阳以避之,诸公为孤慎谋。
主簿蒋济出班劝谏:大王不可。于禁之败,非战之过,乃降暴雨致汉水大涨,七军皆遭水淹之故。大王前番已与孙权有约,今樊城激战数月,彼因何按兵不动?大王可即发使往东吴催促起兵,不必迁都动众。
曹操依允,遂罢议迁都,急遣使再往东吴,使其出兵。又遣上将徐商、吕建前往樊城西寨,使其相助徐晃出兵,以牵制关公兵力,支援城中曹仁。
因叹谓诸将:于禁从孤三十年,南征北战多立奇功,何期临危反不如庞德!
诸将闻言,无不叹息。
徐商、吕建率三千飞虎军,直奔樊城西寨阳陵坡,与徐晃会合,传达魏王之令。
镜头转换,按下许都,复建业。
孙权接到曹操书信,大聚文武,商议对策。
张昭向来主张降曹,不料此时率先质疑:近闻关云长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曹操欲迁都以避其锋。今见樊城危急,方遣使求救于我,某恐一旦与关公反目为仇,待事定之后,曹操却又反覆。岂不白白得罪刘备,使其与我为敌?
孙权见张昭如此法,一时沉思不语。
殿外忽报:大都督吕蒙乘舟自陆口军营而来,有事面禀主公。
孙权召入问之,吕蒙奏道:关云长提兵久围樊城,主公何不乘其远出,袭取荆州?
孙权故意道:此时曹军皆在樊城与关公相持,孤欲趁此机会攻其东线,袭取徐州。
吕蒙大急:徐州守兵无多,我军若往,或许攻克。然主公忘了合肥弹丸城耶?因其地势利于陆战,张辽仅以数千兵士,便屡克我十万大军。那徐州守将臧霸,其勇更甚于张辽,纵然得之,亦难保守。不如先取荆州,则我即可全据长江之险,睡可安枕。且关羽向来自大,屡辱我江东将士,又拒主公求婚。何不趁此良机,灭其三十年来威风!
孙权答道:卿回陆口慎重布划,若果有必胜之策,可即详奏,孤当起兵。
吕蒙应诺,拜辞而归。孙权难以决断,又问诸葛瑾:卿谓吕子明之议若何?
诸葛瑾:主公勿需顾及关羽胜败结果。若不惧刘备、孔明前来报仇,则取荆州可也。
孙权知其向与鲁肃一党,支持孙刘联盟,略为沉思道:若关羽败于曹操,即便不死,亦折挫三十年英名,此后便无能为。刘备有张飞、赵云,孤有甘宁、吕蒙,足以当之。
于是即封诸葛瑾为宣城侯、绥南将军,代吕蒙领南郡太守,待命随军出征荆州。
诸葛瑾拜谢退出,在殿外适逢好友顾雍,叹道:鲁子敬死后,江东之士皆鼠目寸光,再无远见之人矣。
顾雍惊问:子瑜兄从来言语谨慎,今何出此极端之言?
诸葛瑾道:若是鲁子敬在,必能力阻主公争夺荆州。鲁肃虽力主孙刘联盟抗曹,但为东吴大计,亦由刘备手中夺取长沙三郡,划湘江而治。争三郡且使孙刘联盟不破,此其高明之处。今主公只听吕蒙,荆州既得,孙刘联盟必破。曹操渔让利,我主霸业休矣。若从长远利益为计,得荆州岂真正有利于吴哉?
顾雍:若得荆州,我东吴便可全据长江之险,因何不利?
诸葛瑾:贤兄糊涂!刘备若失荆州,则因势力大为削弱,必然龟缩西川不出。此后长江一带,则我东吴独力抗曹矣!彼时也只能偏安江东,只曹仁、张辽二将,便可将我挡在淮河之南。鲁子敬所谓以图下大略,又安能实现哉?
罢,不觉泪如泉涌。顾雍听了,句句是真,字字见血,不由背后凛然生寒。因恐在朝门之外谈论,被他人听去不便,便急将诸葛瑾引还府中,请至密室详谈。
分宾主坐定,顾雍即问:子瑜即知此中利害,因何不力谏主公?
诸葛瑾苦笑:某是孔明胞兄,若力谏不可,徒使主公疑心,恐适得其反耳。
顾雍:即如此,某明日再去谏来。但不知以何为由?望贤兄教我。
诸葛瑾:公能如此,乃孙刘两家之幸。吕蒙欲袭荆州,实在师出无名也。
顾雍:刘皇叔借我荆州赖而不还,岂非出师之名?
诸葛瑾:此言何以服人!前番鲁肃江上单刀相会,若是理直气壮,因何不能服关羽?吕蒙袭取长沙三郡,也因看在子敬个人脸面,关公才未出兵相争。当初刘表管领荆州七郡,乃南阳、南郡、江夏、武陵、长沙、桂阳、零陵。刘表死后,南阳为曹操所有,刘琦以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