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从奏,遂命尹武公使秦,赐金鼓以贺。
秦穆公拜受金鼓,自称年老不便入朝,使公孙支随尹武公如周谢恩。
是年繇余病卒,穆公遂以孟明视为右庶长,实为秦相。
百里奚当时致仕在家,隐居已久,闻报儿子拜相,遂道:我儿三战三败,又三败三战;今终打败晋师,一雪前耻。又助穆公成就西方霸业,使我老怀弥慰,再无憾矣!
于是大笑三声而亡,终年一百零五岁。
百里奚既死,儿童不歌,舂者不咏。遗命葬于故乡南阳,墓曰麒麟岗七星冢。
画外音:近两千年后,宋代书法大家黄庭坚路过百里奚冢,见其断垣残碑,感慨系之,遂写《过百里奚大夫冢》,其诗文道:客行感时节,况复思古人。何年一丘土,不见石麒麟。断碑略可读,大夫身霸秦。虞侯纳垂棘,将军西问津。安知五羊皮,自鬻千金身。末世工媒孽,浮言垢道真。幸逢孟轲赏,不愧微子魂。
百里奚死后未几,蹇叔亦在家中去世,年过百岁,高寿而终。
秦穆公闻而悲悯,赐以金帛,亲往致祭,使西乞术、白乙丙舆梓返乡,归葬宋国铚邑,至此终得叶落归根。
画外音:蹇叔乃为千古奇人,平生曾作四大预言。其一预言公孙无知之死,其二预言王子颓之败,其三预言虞国之亡,其四预言秦师必败于崤山之谷。至此盖棺定论,四大预言无一不郑则蹇叔便被后世奉为预测家鼻祖,然后方有鬼谷子出,可与其并肩。
光阴荏苒,岁月易度,秦穆公已渐渐年老。
镜头闪回,十数年前。一声婴儿初啼,宫女到前殿向穆公报喜,夫犬生一女。
正在此时,适逢有人献璞入宫。穆公当场命匠人琢之,得碧色美玉,故以为祥瑞,便爱此女为珍宝。
转眼之间,爱女周岁。穆公命宫中陈设诸物于晬盘,使女择而取之,是谓“抓周”。
公主观玩良久,别物一概不理,独取此块碧玉,随手玩弄,久而不舍。穆公大喜,遂为公主取名为弄玉。
弄玉年纪稍长,姿容绝世,且又聪明无比,善于吹笙,就口自成音调,声如凤鸣。仿佛生便会,无人能为其师。
穆公钟爱弄玉,筑重楼以令居之,名曰凤楼。楼前又有高台,名为凤台。
弄玉年十五时,穆公欲遍索诸侯公子,为爱女求婿。弄玉闻之,向父亲誓约:必是善笙或善丝竹之人,能与我唱和者,方是我夫,他非所愿!
穆公应之,使人遍访,不得其人。忽这一日,弄玉坐于凤楼,见净云空,月明如镜,便呼侍儿取笙,临窗吹之。那玉笙声音清越,响入际,空中若有引箫而唱和者。
弄玉惊异,乃停吹而听,箫声亦止,余音袅袅不断。弄玉临风惘然,痴痴不语,因不胜冷月沁寒,乃将玉笙置于床头就寝。
未及片刻,便入梦郑见西南方门洞开,五色霞光,照耀如昼。一美貌少年羽冠鹤氅,跨凤而下,立于凤台。
弄玉:郎君何人,因何而来?
少年:我乃太华山之主,奉上帝之命,来与卿结为婚姻。
弄玉:君子既欲与我成婚,可知我之誓言否?
少年不答,乃于腰间解下赤玉箫,倚栏吹之。彩凤舒翼鸣舞,与箫声唱和。
良久奏毕,对弄玉道:此曲名曰《华山吟》,今可授卿。
弄玉猛然惊觉,梦中景象宛然在目,《华山吟》亦余音在耳,丝毫不忘。
弄玉将梦中情形言于穆公,并奏华山之吟,不由人不信。穆公乃使弄玉描绘梦中少年影像,派孟明视持之,至太华山访之。
孟明视奉旨出京,登上太华山,至明星岩下,果见一人羽冠鹤氅,玉貌丹唇,与公主所绘画像一般无二。孟明视遂以国君所托言之,并叩其姓名。
少年答道:某名萧史,粗解宫商,别无他长。即左庶长亲来相召,不敢辱命。
孟明视遂请共载而回,引萧史入谒秦侯。穆公便于凤台召见,视萧史形容潇洒,先有三分欢喜,乃命吹箫。
萧史奉命,遂取赤玉箫在手,呜呜咽咽,吹奏起来。才品一弄,清风习习;奏第二阙,彩云四合。演至第三章节,见白鹤成对,孔雀数双,栖集于台上,依节起舞;又百鸟和鸣,曲终多时方散。
弄玉坐于楼中帘内听之,命侍女出谓父亲:此真女儿之夫也。请问其笙箫来历!
穆公闻言,便以此问之。
萧史答道:笙者,生也,女娲氏所作,义取发生,律应太簇。箫者,肃也,伏羲氏所作,义取肃清,律应仲吕。因象凤鸣,故百鸟翔集。
穆公大喜道:寡人有爱女弄玉,颇通音律,愿配郎君,幸子勿辞。
萧史亦大喜,当即拜谢,口称岳父泰山。
穆公乃命太史择吉,与其二人婚配成亲,并拜萧史为中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