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屁的错。
方子业毕竟只是一个人,上要承担‘国家级’重要课题,外要与其他的顶级教授打太极,为中南医院的骨科占领山头,下有一群学生要带,自己的学生都没推着留院。
他陈芳是一个老师啊,怎么好去找方子业再给方子业添麻烦?
袁威宏,方子业的授业恩师,也没想着做这样的事情。
方子业的语气果决,道:“陈老师,那这一次我不能单方面地听你吩咐了,你可以有你的傲气,我也可以有我的想法。”
“陈老师,我说了,你这个事吧,不小,可也没有到那种极致!~”
“不管陈老师您去了哪里,几年后您都要回中南的,我们创伤外科还需要您。”
陈芳说:“临床试验的患者死了,还不算大事啊?”
方子业说:“那也要分清楚患者的根本死亡原因,患者的死因是心律失常,你们在行的临床药物固然有引起心律失常风险,可患者本身的状态不好才是根本。”
“本来就是肝肾综合征的患者…为了求更好的生活质量才来手术的…”
陈芳打断:“但家属不会认可啊?”
方子业说:“家属不认可,领导也不认可,那就解决问题嘛,这个事,没有必要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但我现在要确定一点,陈老师,您给我说句实话,您拿钱了没有?”
方子业的临床课题搞得如火如荼,有太多的医药公司来找他做临床课题,不仅仅给临床课题的经费,还会给巨额的‘不正当劳务费’!
药物、器械就是医药公司的商品根本,一旦通过审批后就可以上架挣钱,公司的公关部和研发部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药物通过审批。
砸钱就是其中手段之一。
陈芳笃定说:“我怎么可能拿钱?我的所有收入,都是税面上的,打麻将都没赢过!~我也不喜欢打牌。”
陈芳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其实也做了背调,也让学生细致地琢磨了药物的背景,成份,以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
并不是那种随意凑成的“残次品”!
只是陈芳还是犯下了之前手外科倪耀平等人犯下的错误,操之过急,没有等程序走完。
不过与倪耀平等人不同的是,陈芳没有拿钱,那性质就还不至于恶劣。
“陈老师,你说没拿钱,那我就信你。”
“那你也信我一次,先在汉市安定下来,几年之后,你再回来。”
“我们科室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得很,目前而言,还是差了一个正高带组的,与其外求,当然要看向自己人。”方子业说。
目前,创伤外科的分组有这么几个。
病房里三个组,创伤中心,新院区创伤外科组。
但仅有两个主任医师正高。
虽然袁威宏、方子业可以顶替一个正高,但还是缺了一个位置,创伤中心那边,目前还是副高带组撑着场面,依旧不算格外规矩……
已经升了副主任医师的聂雪华,也还需要锤炼很多年才能成长起来。
其他人,哪怕是兰天罗很有天赋,可想要到成熟主任医师的水平和火候,也得再过七八年。
现在有陈芳现成的成熟熟手,方子业肯定不可能放过。
“陈老师,我承认我在之前有顾虑不周的情况,我甚至,带了不少其他亚专科的人,但我真的没有考虑那么那么细致。”方子业继续给陈芳解释。
陈芳道:“子业,你还想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扛起来一个专科啊?”
“这是不能够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缘造化,如果机缘不够,你再托举都是没用的。还是要自身的实力过硬。”
“其实走也不错,我本来的能力就只是适配带教学性质的三甲医院平台,像现在的中南医院,是挤不动的。”
“当然,我不是怪你把平台带这么好了,我反而非常开心,甚至做梦都想看到如今的样子。”
“只是祝福归祝福,呆不呆得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是个外科医生,非常简单且纯粹的外科医生,我做不到袁威宏那样科研和专业技术都炉火纯青,也更不可能像子业你这样,两头同举。”
“不是自己的圈子,挤得头破血流还只是站在门口,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打算去的赣省,就是更加安逸的平台,待起来是舒服的。”
“子业,你不是经常给你的学生说有自知能力么?这就是你陈老师的自知之力了。”陈芳的语气和口吻笃定。
人事变迁,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陈芳在中南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医院和科室内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如果真的可以水涨船高的话,他也不必剑走偏锋。
正是因为没办法水到渠成地水涨船高,他这只船才能去风浪中求大鱼。
翻了船,也得认命。
“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