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乐衷于从华夷之辩的长篇大论中寻找自己论据的高度,又极善于根据各种事后战报的结果佐证自己论点的高明,最终还是落到了对于西北各路将官名单的各种指责建议,实质只是回到了各派立场上的争权夺利。
但有两点慢慢开始趋于一致:
第一就是对童贯的态度。蔡京原本是想保他的,毕竟两人已经达成共识结盟,军事又是蔡京的短板,联合了童贯,就等于掌控住了当前最强大的西军。但在这次童贯再回西北之后,蔡京就开始发觉事情开始失去了控制。最初童贯从环州、庆州发回的战报都是高歌猛进,胜券在握。但在听说童贯将宣抚使行辕搬到邠州后,局势便开始怪异起来。鄜延、泾原那里发回了环庆溃败的战报,童贯却推说这些都是刘法与钟傅不听指挥、配合失误才导致暂时失利。此后又称西北局面复杂,请求京营调派援军。精明的蔡京开始相信刘法与钟傅的说法了。而朝堂立刻有人站出来弹劾童贯根本就不懂兵事,之前的胜仗都是王厚的功劳被其窃取,坚决要求召童贯回来认罪;
第二就是对议和的态度。实际上,议和一直都是大宋对于战争结局的共识,赢了也要议和、输了更要议和,“和为贵”的固有认知永久性地刻入到了大宋君臣的骨子里。就连之前十分难得的二次青唐战争,实际已经彻底灭了唃厮罗政权,可最终还是表现为,大宋天子册封两世末代赞普为节度使及国公。
尤其中大家已经普遍认同了此次迎战西夏完全失利的局面,眼下又找不到能够替代童贯、确保能扭转战局的领兵之人,与西夏休兵议和的呼声便开始高涨起来。
“都是一帮误国误民的蠢货,当初撺掇朕对西夏用兵的人是他们,一转眼数百万贯的军费花出去了,换来的却是快丢掉一整个的环庆路,还要朕再拿出钱财来请求与西夏谈和!他们就当朕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吗?”赵佶也只有在高俅面前,才会如此放松地吼出他心底最难平复的愤怒!
“官家息怒!”高俅立即跪下磕头,作为从端王府中就一直伴在身边的人,他自然十分清楚自己主子的秉性脾气。这两年来的皇宫用度,远没有之前那么顺畅充足,再加上秦刚在东南闹了那么一下,虽然现在的赋税缴得很爽快,但又逢上连续用兵,银钱都是哗哗地花出去。如今花是花了,结果还弄个战败结果回来,也难怪官家如此动怒。
与朝廷上的那些大臣不同,他们各怀鬼胎,有想青史留名、有想一步登天、有想大权永握、还有想乱中取利只为自己,但唯有他高俅,却是真心实意、全身心地地为着官家赵佶而想,并从中思考所有的问题。
“微臣以为:西夏是贼、是蛮夷,自古蛮夷畏威不畏德,如今西北战事糜烂,西贼气焰正盛,在此关头要与其谈和,无异于与虎谋皮,更是这帮误国之士要慷陛下之慨,为谋其个人名声。还望陛下万万不可答应!”高俅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说道。
“唉!还是高卿你懂朕啊!”赵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又亲手将跪着的高俅搀起来道,“你就在朕身边坐着,还像是当年在端王府那般,好好地帮朕想想辄。”
高俅被赵佶拉着手,感动地涕泪直流:“陛下对微臣如此用心,微臣恨不得明天一早就去西北,帮陛下领兵杀贼,平定战事威胁,以光陛下雄威!”
“不可不可!之前平定青唐,便是高卿劳苦。此前南乱,又是高卿一力定之。总不能今天西北一乱,又只能是由你去收拾烂摊子。”赵佶摇摇头道。
高俅刚才只是一时激动说滑了口,不过听到赵佶的否定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并借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陛下仁心天下,自然是希望不动刀兵最好。只是和谈事大,若是不能在西北战事上扭转局面,这样子谈出来的条件,只会是那西贼趁机大开狮口、难以成约。所以,无论如何,首先必须另择良将,先打压一下西贼的气焰,这样才能开始和谈!”
“诶!朕已经说了,这次西北之战,无须高卿再去辛苦,只是你也知道,这几天的朝堂上,无论谁喊的声音再大再响,只要一旦提及何人去领兵退敌时,便就立即没有了下文。眼下就是缺乏定鼎之将啊!”
“陛下的眼光可不能只盯着京城这块,还须得再看得远一点……”高俅开始提醒。
“看得远一点?是西北吗?还是河北?又或者……”赵佶脑子里灵光一现,“又要懂领军之道,又能降得住西军的骄兵悍将,莫非高卿说的人是……”
“正是!”高俅看到赵佶的眼光看向了东南方向后,便十分默契地立即予以肯定。
“这个可行吗?”赵佶虽然想到,但却不禁犹豫了起来。
“陛下,其实这次西北失利也并非全是坏事。”高俅赶紧靠近了开口,“微臣去西北作战时,已经感受到西军多有骄悍将帅。而且童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