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之后的种师中皱了皱眉,他虽然感觉这条指令极其不妥,等于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把横山这里的蕃人向西夏那边推去,极为不妥。可是,他也更明白童贯此时的心态与地位,所以也只能是选择了闭嘴并不发声。
但军中还是多有耿直之人,立刻就有一位将官站出来进言道:“末将觉得,蕃民之中也分亲疏远近,也有诚心依附我大宋之人,如果一律如此处置,恐怕会伤了这些人之心,不利于眼下的战事。”
“一派胡言!正是眼下有了战事,本宣抚才会下令要彻查蕃人。你且站出来说说,你说哪个蕃人是诚心的、亲近的、是你可以担保绝对绝对不会反我大宋的?!”
童贯的几句严厉质问,立刻吓得刚才提意见之人缩了回来。其实蕃人立场多变也是此时常见的现象,要真说敢为哪些人担保,确实是没人敢站出来。
大战在前,童贯要杀些蕃人来立威,这个也算是之前宋军主帅曾做过的事情。只是之前横山在西夏人手中,杀蕃立威,相对比较正常。可是今天的整体形势却是相反,而童贯非要如此操作,未免有点自缚了手脚。
不过,这样的话,军帐之中,已经无人敢说。
“对付西贼此次行动,各位可有什么应对之法?都说来听听。”童贯开始发问。
种师中觉得只能是自己出来开口了:“禀宣抚,西贼此次围攻盐州兵力强大,一旦盐州有失,他们便可有了最大的凭借后趁势南下。末将以为,当避其锋芒,令盐州姚雄死守城池,拖住对方主力。而宣抚便可施行‘围魏救赵’之计,下令督促鄜延、泾原以及熙河各路共同出兵,扫荡边境要塞,甚至可以视情况突入其境内。如此一来,西贼若是对此不理,而继续一味攻打盐州。那么,即使盐州有失,我们也能全面攻入西夏境内,却也不会吃亏。而如果西贼由此分兵以拒,那么,盐州之困便会得解也!”
“种经略你的战略一向过于保守!”童贯对此摇头道,“我大宋乃是堂堂王师正统,更何况西贼这些年来在我等面前几无胜绩,这次又是毁盟偷袭,是可忍、孰不可忍。眼下他们是对我环庆路赤裸裸的挑衅,你既身为环庆路帅守,想的却是要等到鄜延、泾原等路的全力支援,未免有点自降士气吧?”
童贯表面上这是对种师中的责备。实际他心底里想的却是:本帅既然都到了环庆来,又怎么可能是自己这里只做牵制的事情,反而进攻西夏境内的功劳却给了其它几路去?
种师中听了之后,立即欠身勉强解释了一句:“末将也是求稳心切,还是童宣抚训示的是!”说完之后也就不再坚持。
其他将领见此也不会贸然提出什么新想法。
见此情况,童贯便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作战思路:首先集中优势兵力正面攻下橐驼寨,必须要尽快拔掉这根钉子,打通与盐州之间的交通与关联。然后再派出骑兵,杀到盐州城下与西贼进行野外对战。
“盐州被围,这是敌之嚣张所在,我们唯有正面击溃他们,这才能给城中的守军以最大的支援。届时,我们的西军儿郎在城下追击西贼,城中守军也能乘机出城攻杀,从而大振士气,如此这般,便可以在城下堂堂正正地将来犯之敌一齐歼灭!”
种师中站在一旁,脸上毫无表情,心口早就气得生疼。这个阉货亏得在西北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正经兵事可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学到,这些看似有模有样的部署,既谈不上兵法、也瞧不出策略,整个儿就是一个不通事理的蛮打猛冲。
“唉!只可惜了环庆路的这帮好儿郎!”种师中在心底里叹息道。
橐驼寨南面山脚,一片相对平坦的河边谷地,正是骑兵厮杀的好地方。
西夏兵守寨,并不会像宋兵那样,据寨坚守,而是看准时机就会出动精锐骑兵进行出击包抄。又由于这次西夏大军压境,附近四通八达的山路中基本又被西夏的游骑所控制,宋兵在进攻寨子的时候,还是防得身后或身侧会不会遭到突袭。所以,环州出来的宋兵,只能在距离这片谷地较远的地方扎营下寨,然后反复派出骑兵前往这里与西夏兵决战。
但是在这些年来,西军之所以能够重新建立起来的作战信心,大部分原因都是源自于麻雀战的特殊战法:组织小股骑兵突然而至,骚扰与打击一些战斗力不强的地方军事力量。一般等到西夏主力部队过来时,也就全都撤退了。
偶尔遇上人手充足、条件合适时,西军便也会借着地形与时机优势打个伏击,只有这样的时候,才能在和西夏骑兵近身博斗时略略占有优势。
但是,一旦成了两军的骑兵正面对攻,西军的短板立刻也就显现了出来。
更何况,成建制的骑兵对战,无论是连番冲锋、来回切割的正面对战,还是迂回包抄、首尾衔击,西夏骑兵对这些战术的运用成熟程度,依旧还是远远地强于西军。
在童贯的连番催促之下,种师中被迫派出了自己训练已久的骑兵精锐,与囊驼寨的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