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四喜的这一番话更是令姚雄吃惊,刚才他正在考虑的事情就是要不要分兵去夺回橐驼寨,以恢复自己与环州以及定边军之间的通联。却没想到会被对方挑明为敌军的引诱之计,而且的确是分析得有条有理。
姚雄沉吟了一番说道:“看来樊三将是要来建议姚某不能派兵去打橐驼寨了。”
“不!都钤不妨将计就计,不仅要派兵,而且还要多派。”
樊四喜的话虽然令人意外,但姚雄却听得认真,并示意他讲得再明确些。
“当然,多派出去的人,只须一小股人,前往橐驼寨佯攻,迷惑西贼耳目。而出城的绝大多数人,可随在下行动,利用对方以为我们上当的这个时机,赶紧抢运一批粮食回城。”
“抢运粮食?哪里的粮食?”
“李讹移这几年悄悄在附近的山里选了几处藏粮之地,据说是应不时之需。如今看来,应该是为西贼打过来而准备的。眼下盐州城须作长期坚守准备,这批粮食必须要抢运进来。”
看到姚雄对樊四喜的话越来越相信,一旁的姚宝忍不住提醒道:“大郎,万一我们现在派人出去运粮的时候,北边的西贼大举攻城怎么办?”
姚雄听了,没有开口,而是看着樊四喜,意思他如何回答。
“佯攻与运粮都无须主力,那些在守城时帮不上忙的辅兵都可以。而且我们一旦向南派兵出城,西贼必会以为都钤中了计,定然不会阻拦,也不会急于攻城。而等我们把粮运回城后,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樊四喜不慌不忙地回道。
姚雄继续不开口,但显然是认同了这样的说法,他在思考的反而是其他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关的话:“樊三将是保安童子营的人?你的同乡也都是?”
“正是!”樊四喜非常爽快地承认,并抬眼瞧向对面的两人。
“好!童子营的人值得姚某相信!”姚雄果断地说道,“樊三将听令!”
“属下在!”
“命你带城中辎重营、乡兵、蕃部,并携所有车驾,出城运粮!不得有误!”
“遵命!”
姚宝有点担心,正待要开口。
“姚宝听令!”
“在!”
“命你率亲兵队多带旗帜,与他们一同出城,然后虚张声势、佯攻橐驼寨,直至粮食回城便立即撤回!”
姚雄竟然派自己的亲兵队执行佯攻,看得出对于樊四郎之计的信任与重视。姚宝虽然再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应下:“遵命!”
盐州以北五里地,便是西夏军的前锋大营所在。如此优秀的突袭之战,自然是出自晋王察哥的手笔,这次他携带精锐的新练部队,采取了瞒天过海之法,从白马强镇军司一路南下,直到出了西平府之后,才在大漠之边重新配齐武器装备后并整队进发。
而且,这一年来,由于宋军主帅缺位、边事多有懈怠,骚扰战少有,就连收集情报的斥候也减少了一半以上。因此,居然没有一地察觉到他们的这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正如樊四郎所猜测的这样,因为有了李讹移这个内应,察哥这次进攻盐州城,选的就是它一年中最缺军粮的这个时间,而且还提前派出奇兵拿下了橐驼寨。如此一来,纵使宋兵再擅长守城,李察哥觉得,只要成功地围住城后,便就可在军粮这点熬死对手。
而且,极善兵法的察哥,更好地利用了橐驼寨的地形,诱惑盐州城里宋兵分兵来攻。而在那里,他还安排泪丁讹遇埋伏了足足一千人,只要盐州派出兵,就会被他死死拖在寨下,心定气闲地吃掉这支宋军,再回过来头来,耐心地围死盐州城。
所以,他现在有意控制了前进行盐州城下的前锋部队,目的就是诱惑姚雄分兵去打橐驼寨。
在盐州城下的西夏前锋大将叫叶悖瀚,他虽然是叶氏子弟,但是之前一直不受重视,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他在白马强镇军司的训练中,因为能力突出,而被晋王看重,这次便由他带领前锋,在最前方能够直接看得见盐州城墙的地方扎营威慑。
自从皇帝换成了李乾顺之后,军中便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清洗与轮换。之前的那些大族将领,要么因为与宋军边境争斗时的失利而被治罪,要么就在八大军司惯例式的调防过程中被不声不响地替换掉。而像叶悖瀚这样的人,便就从中嗅到了他们可以崛起的机会。
叶悖瀚顾不上休息,一直站在营门口观察着城墙的动静。身边则是跟了几名手下。
“晋王让我们先稳好寨防,然后只安排些阵前挑战之事,全面攻城之事,要往后放几天。”
随后他再补充道,“我们的兵力不多,先只把北边守好,南边的事先不管,等晋王到了后再说!”
“是!”手下人也汇报,“盐州城外稍大点的树都被宋军砍光了,要准备好攻城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