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果真心不擅长吹牛拍马的人,留在那个经略安抚司府里,其实反而更没有什么前途。对于这一点,姚雄还是看得更清楚一点。
只是人就是这么奇怪,自己在被贬冷落之时,想的是,只要能够让自己起复,随便在谁的手下,随便什么样的差遣,都是可以的。可是一旦真的出山了,一转眼想的便是自己的资历、自己的能力、自己的什么什么的了。
只是,姚雄与自己的家将在暗自不平之时,他们却都忽略了大宋军官升职的另一个重要的因素——三衙加衔。
因为与西夏战事不断,让整个西军将领的含金量水涨船高,毕竟在这里的军官更有机会立功升阶,但这也会让皇帝生出各种的提防之心。
除了会直接向西军派出诸如童贯、高俅这样的监军,有时皇帝也会从拉拢的角度出发,对部分边将授予三衙的加衔,一是表示皇帝的信任,二也是加强对边军的控制力。事实上,能够得到三衙加衔的边将,获得了更快的升职机会,自然也会更加忠诚于皇帝。
比如现在的鄜延路马步兵副都总管刘法,同时就有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的加衔;
而这个李信,其实他本名李二铁,正是赵驷离开西军后留下来的绿曲兵老将。在收复积石军之战后暂任知积石军,便由高俅建议,为他起了这个更正式的新名,又为他谋求了一个捧日左厢都指挥使的加衔。
“京中的那帮人,只知道西北这几年安定了不少,可是他们是最不清楚这党项人的德性,最好是他们按捺不住野心,一头撞进老子的怀里……”姚雄狠狠地说着。
应该说,姚雄的感觉是相当准确的。
这一年新年过后,西夏腹地的白马强镇军司就异常忙碌了起来,大批训练有素的军队开始了易装,尤其是新训练成军的铁鹞子,把人马与铁甲装备分了开来,从外面看就像是正在进行迁移营地的普通牧民一般,陆陆续续地向东南方向开拔。而这种情况,在冬季的西夏国内很常见。
历史上,西夏攻宋的方向大致就是西北设置五路的相对面,从东到西依次是河东、鄜延、环庆、泾原与熙河。其中,河东路容易将战火烧至辽国境内,鄜延路眼下因为银州及横山地区的失去,可能性不大。西夏剩下的只有环庆、泾原与熙河路这三个方向了。
而李乾顺这次选择的正是剩下来的这三条线,它们的优势就是补给线短,可以从兴庆府沿着黄河向上游一线进行快速补给。
而最终让李乾顺决定把这次攻宋行动的时间定于春天,是因为一个蕃人:李讹移。
李讹移,是横山西部靠近定边军的一个蕃部首领,很早就投了宋。
大宋对于蕃将的安置,一般都是随其部落驻地而定。所以就放在了定边军,再给他任命了一个环庆路副都巡检的职务。这种安排,正好也可以让他们挡在与西夏对战时的最前方。
不过,绍圣之后,由于宋军的战线一直北推,并打下了盐州,原先处于边境的定边军却成了内地。于是,李讹移这个副都巡检便专门负责管理在定边军这里的战时粮食、军需的转接与调配。
李乾顺在正面战场上一直处于吃亏的状态,于是他私下里在间谍与策反工作上面花费了大量的心思,通过各种努力,终于能够成功策反了李讹移。
李讹移告诉西夏这边:他发现一个规律,每年的冬天里,大雪封山路,前线的宋军一直只能依靠储备的粮食,到了开春之后,差不多就消耗得差不多了,十分依赖接下来的后方调集补给,而此时便就是前线部队战斗力最虚弱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西夏开始攻击在它北边的盐州,他便可以在后方制造各种问题,阻止或拖延对前线的军粮转运。那么,缺粮的盐州也就唾手可得了。
而且,李讹移降宋快二十年,已经获取了宋人相当信任,这些年里,他在定边军附近的山地悄悄挖掘了不少的粮窖,以为前线备战为名,在这里储藏了大量的粮食。到时候,这些储备就可以成为西夏军队进军之后的补给,可以降低西夏军队的携带,能够更快速进攻盐州。
李乾顺这些年,借着边境对宋作战屡屡失利的机会,对于原先掌握军权的梁氏、仁多氏将领进行了最严厉的清洗,强化了皇族嵬名氏对于军队的管理,提拔了一批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比如目前任静塞军司监军使的泪丁讹遇,他因在赤羊川一役战败被俘,但坚持不降,被囚三年后得机逃还。李乾顺对他的忠贞之举予以高度嘉奖,并擢其为静塞军司监军使,镇守溥乐城,这也是西夏距离盐州最近的据点。
泪丁讹遇早在西夏新年之前,就以冬天粮食供应不便为由,将整个军司的军队尽数收拢,实际上将两万兵马尽数聚集到了偏东营地,距离盐州不过百余里地。
二月初,深夜。
天上的上弦月挂着,地上还有着未消的残雪反射,使得地面的道路不算是太难辨认。一支一千余人的西夏正规军,正静悄悄地行走在山谷之中。衔枚裹蹄,外加笼头和嚼子,避免了战马的随意嘶鸣,漫长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