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祎也就是黄小个,原先在大秦府官学任学政,是流求新设的一个官职,参照的是正八品的国子监丞标准,他这次来杭州,拟安排的也会是正八品官职,不过如能得到秦刚的点头,升一级到从七品的太子舍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不讨论如官职这么正规的话题之后,赵茂便立即恢复了他的天性,缠着秦刚给他讲解了一些之前虽然会做但却没弄明白原理的筹算题,最后才心悦诚服地说道:“赵夫子说过,筹算乃是一等一的学问。这天下之事皆可筹算,只是普通人计算的是眼前小事,但舅父筹划的是天下时局。若不是怕打扰到舅父的公务,茂儿就想像之前去湖州那样,一直跟随在左右,这才能多学得更多的本事!”
“殿下天资聪慧,是一点就通的善学之材。对了,太后来杭州已有多日,殿下今日可曾去过请安?”秦刚便把话题随口岔开。
没想到这一句话倒是勾起了赵茂的埋怨:“唉!舅父,娘亲没来之前,我天天都在想她,想与她见面。可是现在她来了杭州后,却总是对我管这管那,说这个人不忠心,那个人不可靠。反正就是除了舅父外,在她眼里都是不可信任之人。整天都唠叨这些,我都不太想去和她多说话了。”
秦刚想了想还是开口劝导:“呃!你应该知道,你娘亲之前受人陷害,不得已与你分开这么久,又对你太过于关心,难免就会对身边的人不信任,你得理解。而且,你年纪还小,有些道理,现在听着似乎不太明白,不过可以先记下来,或许过些时间就明白了。”
秦刚的话,赵茂还是能听得进去一些。只不过,秦刚也在想,合适的时候也可劝一劝刘太后,赵茂已经到了最容易逆反的时期,有些话说多了无益、甚至只会有反效果。
想到这里,秦刚便对赵茂说:“正好臣也有几日未给太后请安,不如你我一同去一趟?”
“好呀好呀!”
很早之时,赵佶为了体现自己得位之正,就封了刘皇后为元符皇后,并于崇宁二年再尊其为元符太后。不过,表面的尊崇却无法遮掩私下对她的防范与制约,尤其是在得到元符太子尚在人世的消息后,更是在宫中严格限制她的行动,直至这次被秦刚以税赋谈判的条件将其从皇宫里接出来。
经历如此大悲大喜及大起大落之后的刘太后,自然是对身边的各种人物都怀着深深的戒备之心,无论是吕惠卿、还是黄庭坚、甚至包括李纲、黄祎等人,都要被她质疑其动机及企图,唯有秦刚一人,才是在她心目中唯一的忠臣亲信,更不要说如今还是姊弟之亲。
“娘亲,我与舅父来看你了!”因为有了秦刚的陪同,赵茂显得活泼了许多,他阻止了侍女们的通传,而是自行大声叫喊了起来。
“哎呀!舅父日理万机,你自己偷懒不肯过来请安,今天怎么就拉得了他来呢!”刘太后虽然说着责怪之语,却是满脸洋溢着真心的笑容,看到秦刚要行拜见之礼时,又赶紧出言制止,“都讲了是舅父与外甥过来,大家都是自家人,叫声阿姊就好了!”
秦刚便没坚持,便实在地叫了声:“小弟见过阿姊,阿姊福安。”
刘太后让人送上茶水糕点、还有在京城却不多见的诸多水果后,便感慨地说道:“先帝在世之时,妾身曾问过他,为何不重用徐之。先帝便说,徐之是他给大哥儿留下的国之柱石,是徐之在,大哥儿便无碍,大宋就无意外!却想不到,后来之诸事演化,竟然皆一一应验。如今我们这对孤儿寡母,可就全赖徐之啦!”
秦刚听完,便肃颜起身致礼道:“不敢。这是臣的本分。”
“哎,怪我怪我,说的是家里人聊天,怎么就又扯上这些国事了。”刘太后叹气笑道,又把赵茂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问道,“大哥儿今日的课上过了吗?”
“回娘亲,茂儿的课都上完了,还让舅父给茂儿讲了筹算的原理,舅父果然不一样,许多其他夫子讲不清楚的道理,待他一讲,竟是让茂儿听得明明白白!”
“哎呀!你也不想想你舅父是何许人也!全天下也找不到第二个这般年纪的枢密直学士!”刘太后此时言中竟也是满满的自豪之意,仿佛秦刚就是她嫡亲兄弟一般。
闲聊中,刘太后自然也谈起杭州这里气候宜人,尤其是物产丰富。虽然眼下住的条件未必比得上皇宫里的那套标准,但是杭州的生活胜在自由舒心,尤其是自己儿子眼下不仅是已经公示天下的皇储,而且还因为秦刚等人的布局,独有了极其难得的太子开府之势,拥有了足以向北方朝廷叫板的实力。
至少从她眼下的认知去看,在这当今官家之后,她儿子的皇位几乎便就是囊中之物。
当然,前提就是秦刚的忠心不会有异。
刘清菁只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在她的记忆里,先前对于赵煦身体最关心的,除了那时的太医令钱乙,就是这个年轻臣子了。后来赵茂患了风寒,太医们束手无策,还是时任海事局巡阅使的秦刚寻来了海外仙药,算是有了第一次的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