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亲自主持,拉着马人望与谈建商议这份借款主协议。毕竟是要拿天津寨的商税作抵押,发放高达五十万贯的总款项。这里的各种细节约束、办事顺序、限制条件,都需要大家一字一句地来回拉扯。毕竟是第一次合作,马人望要求谈掌柜明确列出接受钱引支付的商品清单,而谈建也需要马人望写出允许四海银行开设分行、分号的具体地点,秦刚更会关心到发放出的这五十万贯钱引的具体面值及张数。大家一直讨论到天黑前才有了个大致框架。
约定第二天再议时,秦刚对马人望说道:“令侄马良嗣呢?明天的商务谈判极有价值,他是个很有悟性之人,明日可带他一旁来观摩,也算长些见识!”
马人望一听便十分欢喜,略作客气道:“他一个没身份的学生,哪能参与国事?徐集贤太抬举他了。”
秦刚却笑着说:“正是学生,好学便多才,且多见识才多成长,明日带来无妨!”
“多谢徐集贤赏识,下官定会嘱咐他多学多听少开口!”
果然,自第二天过来的马植,一直静静地跟在一旁认真听取双方的讨论、争执、以及对各种措辞用语的来回拉扯。不过,现场的谈判倒有两个场子,他在秦刚与伯父这边听了一会儿,又会跑到孙温那边再听一会儿,整个人竟然表现得出乎意料的沉稳与安静。
很快,关于整体合作计划的所有细节尽数协商完毕,包括孙温想存款的条件也提前谈妥,只是这两份协议都需要建立在四海银行进驻南京道的大前提下,更是必须要有现任南京留守耶律淳的认可与签署。所以马人望决定立即返回析津府向耶律淳当面汇报。
秦刚没有和他一同走,倒不是非要留下来处理什么事。只是一个单纯的姿态问题——统军司在这件事上,承担了最大的担保风险,所带来的,却是中短期的商税增收下降。所以他没有必要上赶着一起回去。
马人望走得急,也把马植就直接扔给了秦刚。
秦刚在天津寨像模像样地视察了各个地方,顺便也安抚了一下孙温等驻守将兵,同时也向他们保证,这项合作之后,大家的饷银待遇都会很好。
直到可以回程的那一天,拖拖拉拉地过了辰时才正式出发。孙温带了手下感恩戴德地一路送行了近四十里地才回去。
只剩自己人时,马植便拉紧缰绳,跟紧了秦刚。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秦刚笑道:“良嗣可是有什么话想说?”
“先请大学士恕罪,学生才疏学浅,有些东西一直想向大学士请教,就是不知道说得对不对……”马植此时对待秦刚的态度极其恭敬,说话也没有了原先那种愣头青的样子。
“既然是请教,就没什么对与不对的,大胆说出来就行!”秦刚还是给他鼓励。
“司使虽然是学生的伯父,但是就事论事,按以往的成例来看,大学士根本没必要为这次的事情出面。虽说只是拿天津寨的商税抵押,可万一要是留守府把这借款直接花掉了,那岂不是统军司要用商税去偿还四海银行吗?”
“那良嗣你以为,我们为何要对协议条款讨论了整整两天半呢?”
马植便低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方才若有所悟地回答道:“学生明白了,首先是四海银行出借,而不是统军司出借,这留守府对外是要讲信誉,就不大可能赖账;其次这四海银行出借的是钱引而不是现金银钱,便就能约束留守府真的要把大部分钱都花在修路上。不知这样的理解是否正确?”
“你能想到便是不易,那我再多问你一句,为何钱引能够有约束力?”秦刚启发地问道。
马植再度想了更长的时间后才开口:“以学生所听所看的条款内容,其一,钱引非现钱,要被各级官员直接贪墨的可能性会很小;其二,钱引即使被贪墨或挪用,多半是要去四海银行兑换现银的,而这样的话,就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其三,学生猜测,这四海银行多半会有大批修路材料可以供应,这样的话,大部分借出去的钱,实际便会回到他们手中;其四,依上点来看,这些材料多半是从天津港上岸,这里的商税也是少不了的。”
“哈哈哈!”秦刚大笑道,“我倒是小看了你。第三点有那么一点点,第四点你是多想了。不过也算是言之成理。钱引能够对这笔借款的使用形成约束不假,但是关键点在于,我要让这笔钱真正地花在南京道上,让它能够形成‘投石效应’!”
“投石效应?”
“对,一石投入水中,会搅动了整片水的动静。眼下的南京道,如一潭死水,官府没钱不敢建设,大户没钱不愿折腾,百姓没钱不想买卖。”
“所以我把这笔修路钱投下去,一下子就激起了层层的涟漪。前面说四海银行的确会做点生意,并不是修路材料,而会卖一些更方便的修路器械。但是,一旦驿道开修,那么借来的钱,便会花在南京道这里采山石的,挖土方的,租售驮运牲畜的,包括大批农闲时无事可做的农民百姓身上。”
“而且你想想,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一个地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