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求的是大道超脱,复苏此界的飞升台,而不是在此界称尊做祖。
他缓缓摇头,声音淡然道:“我途经此地,尚有要事在身,无意介入尔等纷争。香火神道,自有其规则运转。”
石狮闻言,身上那点因激动而凝聚的光晕瞬间黯淡了下去,如同风中残烛,整个灵体都仿佛缩小了一圈,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绝望。
它趴伏在地上,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颤抖着,仿佛看到了未来依旧黯淡无光的前路。
陈默看了它一眼,略一沉吟。
此狮虽有小算盘,但提供信息确有其功,且其处境也确有可怜之处。他开口道:“念你提供信息之功,我予你一个承诺。若你将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可于心中诚心默念我名‘昊天’,我或可心生感应,现身助你一次。但机会仅此一次,慎用。”
说完,他不等石狮回应,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如同融入夜风之中,沿着村外那条蜿蜒通往东方的小径,飘然远去。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下。
石狮呆呆地抬起头,望着陈默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重复着那个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意志的名字:“昊天……昊天……”
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和不确定笼罩。
一次机会……面对势力盘根错节的渡苦尊者,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它望着寂寥的村落和远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离开草庙村,陈默并未急于施展神通缩地成寸,而是选择徒步而行,一步一个脚印,踏在略显泥泞的土路上。
他需要更深入地感受此界的天地法则,观察风土人情,慢慢适应那无处不在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规则压制。
百里路程,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正好借此梳理所得信息,将自身力量调整到与此界更为契合的状态。
行走在山野之间,但见阡陌纵横,村落散布,大多与草庙村相似,贫瘠而封闭。时值初夏,田里秧苗稀疏,不少村民面有菜色,衣衫褴褛,对于他这个外来的陌生行人,大多投以好奇、警惕,甚至略带麻木的目光。
偶尔有孩童想靠近,也被大人紧张地拉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滞的、缺乏生气的感觉。
行了约莫大半日,日头渐渐偏西,橘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前方出现一个规模稍大些的镇子,炊烟袅袅,人声也嘈杂了些。路边的界碑上,刻着“太平镇”三个斑驳的大字。
刚踏入镇口不远,石板路还带着白日的余温,一个穿着邋遢、满身酒气、眼神浑浊的懒汉,便晃晃悠悠地凑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衣衫不整、流里流气的混混。
三人成犄角之势,将陈默围在中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敲诈勒索的勾当。
“喂,外乡人,看着面生啊?”
为首的懒汉歪着脑袋,斜眼打量着陈默,见他衣着普通,风尘仆仆,身上也不见什么贵重行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银子花花?算是给爷几个孝敬点酒钱!”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如同看路边顽石,淡淡道:“没有。”
“没有?”
懒汉把脸一沉,三角眼中凶光一闪,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就想去抓陈默的衣领,“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不给你松松筋骨,你是不知道这太平镇谁说了算!”
他显然会些粗浅的拳脚功夫,这一抓带着点风声,五指微屈,隐含扣拿之意,寻常百姓定然躲不过,只怕立刻就要被制住,乖乖交出钱财。
陈默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衣襟时,随意地一拂袖袍,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蚊蝇。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沛然之力传来,那懒汉只觉得手腕处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烫了一下,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传遍半身。
而后整个人如同被高速奔跑的牛犊结结实实撞到,惊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退七八步,最终一屁股重重坐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吓了一跳,但平日里的凶悍让他们色厉内荏地吼叫着,一左一右挥拳冲了上来,架势倒是唬人。
陈默依旧是轻描淡写地挥手,袍袖拂动间,两人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与地上的懒汉滚作一团,痛呼不已,半晌爬不起来。
“你……你敢动手?!”
懒汉挣扎着爬起来,揉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又惊又怒,指着陈默骂道,“好小子!有种你别跑!敢在太平镇撒野,你等着!老子这就去请游神老爷来收拾你!”
他知道碰上了硬茬子,自己三人绝非对手,撂下狠话,也顾不得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背影狼狈不堪,只留下地上两个还在呻吟的混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