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死死地盯住猿鸿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鼻翼同样不受控制地翕动着,似乎在仔细分辨、确认着某种铭刻在血脉灵魂最深处的信息。他眼中的惊怒怨毒迅速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诞的惊疑不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漂泊了无尽岁月终于感应到同源气息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因为伤势和极度的震惊,声音带着嘶哑的金石摩擦声和明显的颤抖,迟疑地、不敢确信地、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你身上的血脉……是……拿千山,缩日月,辨休咎,乾坤摩弄的……通……通臂猿猴?!你……你也知道万仙山?知道……五彩混沌神石?!难道你……你……”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诡异而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只猴子——身躯庞大、激动不已的通臂猿猴猿鸿,与身形相对瘦小、萎顿在地却目光急剧闪烁的灵明石猴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困惑,以及一丝……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即将被揭开的血脉谜团。
猿鸿见对方似乎知晓,情绪更加激动,巨大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向前又走了几步,距离那灵明石猴更近,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和渴望:“俺……俺是被天风国师,从万仙山带出来的!俺记得!俺是从一块……一块比山还大的五彩神石里蹦出来的!当时……当时旁边好像……好像还有别的石头……你呢?你是不是……是不是也是从那里……?” 他的记忆似乎因为对方的出现而变得有些清晰,又有些混乱。
灵明石猴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因为伤势牵动,闷哼一声,灰白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中的敌意和惊怒如同冰雪消融,渐渐被一种巨大的茫然、难以置信和一种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孤寂感所取代,他喃喃低语,仿佛梦呓:“五彩神石……万仙山……怎么可能……老祖残念明明告知……那块汇聚了天地气运的核心源石,万古以来只孕育了俺一个灵明石猴……怎么会……怎么会还有……”
他猛地再次看向猿鸿,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血肉皮囊,直接窥视其最本源的核心,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这是……这是俺觉醒血脉时,隐约感知到的,属于俺们这一族……真正的、源自混沌的先天大神通烙印……你……你会吗?你真的会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关乎他存在意义的惊天秘密。
猿鸿用力地、重重地点头,瓮声道:“俺会!俺在千幻秘境,得了先祖千幻道人,也就是上古封神时大名鼎鼎的袁洪先祖的完整传承!俺现在会了!俺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也是宣泄内心澎湃激动的情感,毛茸茸的巨手对着远处虚空之中一块漂浮的、堪比小山峰的巨型陨石虚虚一握,口中发出沉闷如雷的低喝:“缩!”
一股玄妙无比、涉及空间本质法则的无形伟力骤然降临!那巨大的陨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违反常理地迅速缩小!十丈、五丈、一丈……最终,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化作了一枚仅仅拳头大小、密度却高得惊人的黝黑石子,“嗖”地一声被猿鸿摄入那巨大的掌中!同时,他双眸之中灵光剧烈闪烁,似乎在感应着冥冥中的吉凶祸福,周身气息与整个陨仙墟的天地隐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摩荡!
看到这真切无比、毫无花哨的“缩千山”神通,感受到猿鸿身上那纯正无比、并且已然彻底觉醒、运用自如的通臂猿猴血脉神通之力,灵明石猴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真正的石雕。
他眼中的怀疑、敌意、不甘、怨毒……所有负面情绪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诞的、颠覆了他所有认知的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如同在无尽黑暗与孤寂中漂泊了万古纪元,终于见到了同一源头、血脉相连的亲族般的激动、酸楚与无法言喻的慰藉。
他看着猿鸿那憨直而急切、毫无作伪的脸庞,感受着他那与自己同源而出、却走上了截然不同开发与觉醒道路的磅礴血脉气息,那是一种充满了力量与实在感的“存在”。他的嘴唇哆嗦着,灰白色的毛发微微颤动,最终,用一种带着剧烈颤抖和浓重难以置信、却又仿佛卸下了万古重担般的语气,艰难地、试探性地,吐出了那两个仿佛重若山岳的字:
“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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