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司会审如常进行。
正在会审之时,李非突然带着何魁不请自到。
崔涣、李勉、李麟三人见卫国公突然驾到,赶忙同时起身见礼。
“卫国公说不会旁听,怎么突然就来了。”刑部尚书李麟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敢在皇宫门口持火器杀人。”
说完,看了下跪在下面的犯人。
身着囚服,囚服之上满是血污,披头散发,整个面庞淤青加上血肿,根本看不出本来容貌。
“问出什么了吗?”李非问。
“口风甚紧,始终不承认自己是逃兵,说那伍符是捡的,本人则是从兖州逃难至此,名叫刘四。但我看他双手结满厚茧的部位是在指腹和掌心,明显是长期操持长兵所致,这个人在撒谎。”
“用刑不要太过,万一人死了,后续查无可查。我只是过来看看,也就不打扰了。”
说完李非转身离开。
走远之后,李非问身后的何魁:
“看清楚了没,可是你的属下?”
“面容大变,我也拿不准,不过我的这些弟兄确实都带着原先的伍符,方才我用眼光向他示意,确有回馈,说明他认得我,那便是不差了。”
“那为何只有他一人被抓?”
“我手下这些人在长安都有单独藏身之地,如何被抓个中细节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若是将来他被放出,该去往何处?”
“这个...我还从未想过,事先也没有安排,但我想他肯定不会再滞留长安。”
“你要提前做好打算,太上皇不久后必然会下诏天下大赦,这个人一旦放出,身后便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何魁明白。”
连续七天会审,用刑无数,但那人始终死咬自己是逃难的流民,且没有寻到火枪这个主要证物,只能暂时收监。
此时,玄宗再下诏书,除犯十恶者,余罪无轻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咸赦除之。
那名枪手并未定罪,就在赦免之列。
这是李非和玄宗暗中的交易,李非知道这名枪手一定会被赦免,但他和何魁都在蓬莱宫,在这个节骨眼,也根本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派人去打探这名枪手的消息,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两天后,夜半时分,刚刚入眠的李非突然被一声爆裂之音惊醒。
“是枪声!”
李非直接起身,打开房门冲到中堂,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根据声量判断,就离大明宫不远。此时,裴高远和何魁二人也已经来到李非近前。
紧接着,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少主,不好,估计是我那些兄弟知道了现在我和您在一起,以为风声已过,便重新在附近集结被发现了。”
李非一听顿时头大,急忙向何魁说道;
“这附近到处都有重兵把守,一旦被发现恐怕插翅难逃,怎么会如此莽撞!”
此时,宫外传来的枪声越发的密集,喊杀声开始从四面八方传来。
何魁噗通一声跪地,对着李非磕了几个响头恳求道:
“少主,这些人便是在下的命根,他们若是死了,何魁绝不苟活于世,这也是李适之李大人残存的最后一点烛火,请少主一定想想办法救救他们!”
这是何魁在逼自己出手。
李非看着附身跪地的何魁,李非不知道该是愤怒还是怜悯,但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做各种权衡。干脆心一横,对裴高远说道:
“下军令,封锁大明宫外光宅坊、翊善坊和长乐坊各处,任何人不得靠近,若是禁军强突,先鸣枪示警,再用火铳击杀战马,何魁,你也出宫,尽快找到你的那些手下,将他们带至建福门附近。一切后果由我承担,快去!”
裴高远得令,开始迅速分派将领调遣火器营士卒,分别由望仙门和延政门出宫阻拦禁军。城墙之上三百护卫全部以临战之姿,枪口对准了城下。
李非自然也不能待在殿中,让裴高远取来护身皮甲,穿过含元殿,立身于丹凤门门下。
永昌坊的方向突然枪声大作,火光四起,裴高远派出偏将程铁山,带两百人跟随何魁,准备去永昌坊探查情况,可刚刚出离宫门,就看到门外不远处开始有大批禁军集结。
“王爷有令!大明宫外任何人不得靠近集结,速速散去!”程铁山冲着前方的禁军大声呼喊道。
“这里是长安,哪里有你火器营聒噪的份儿!”
禁军统领手执长刀冲程铁山吼道。
程铁山听闻之后,直接抬枪就是一击,一道火光亮起,禁军统领就觉头部遭到一记重击,伴随着一声脆响,头上的铁盔应声落在了一丈开外。
“我火器营从来听不得此番言语,若再不相让,你命休矣!”
程铁山大手一挥,两百火器营士卒一字排开,平举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