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无声无息。周身缭绕着一缕缕极淡、却凝而不散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她指尖、发梢缠绕游走。她站在那里,明明是人形,却散发着一种介于生死之间、超脱凡俗的诡异气息。
女子走出漩涡,清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跪在平台边缘、形容狼狈的陌生青年(李默)。她的眼神中没有好奇,只有审视,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视闯入禁地的蝼蚁。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谁?”她的声音空灵飘渺,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默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震惊和狂喜冲击着他,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她还活着!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活着!
女子微微蹙眉,似乎对闯入者的沉默感到不耐,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拉近距离。她盯着李默的眼睛,那幽深瞳孔中的黑色火焰仿佛跳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一连三问,如同冰冷的锥子刺来:
“修士?”
“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究竟,是谁?”
看着那近在咫尺、魂牵梦萦了百年、却又带着全然陌生疏离感的脸庞,看着那熟悉的眉眼间刻下的冰冷与漠然,林秋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荡。什么伪装,什么解释,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轻舞!”一声饱含了百年愧疚、思念、狂喜与心碎的呼喊,冲破了李默喉咙的束缚,嘶哑而凄厉地爆发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白衣黑气的女子,想要将她拥入怀中,感受那真实的存在,弥补那百年的亏欠!
回应他的,是快如闪电、毫不留情的一脚!
“砰!”
李默那本就孱弱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踹飞,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岩石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他蜷缩在地,痛苦地咳嗽着,视线都因疼痛而模糊。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眼神冰冷依旧,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厌恶。
她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狼狈不堪的青年。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根纤细、苍白、缠绕着淡淡黑气的手指,轻轻点向他的眉心。
指尖冰冷,触感如同寒玉。
林秋没有反抗,也无法反抗。他闭上眼,任由那带着死亡与幽冥气息的力量侵入李默的识海,直抵他这缕神念的核心。
瞬间,碎轻舞的指尖猛地一颤!那双古井无波的幽深眼眸,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困惑、甚至还有一丝,狂喜?复杂的情绪在她眼中飞速变幻。
“林秋?!”她失声低呼,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不再是之前的空灵冰冷,“你,轮回转世了?不对!”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判断,指尖的力量更加深入地探查,“这是,投影?意识投影?!你怎么,怎么可能以这种方式回来?!”
她猛地收回手指,踉跄后退一步,死死盯着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青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那冰冷的漠然如同面具般碎裂,露出了其下压抑了百年的汹涌情感。
林秋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坐起,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大口喘息。他看着眼前失态的女子,看着那熟悉脸庞上终于流露出的属于“碎轻舞”的情绪,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轻舞,是我,我回来了,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对不起,当年,是我负了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百年的隔阂需要刻意打破。当身份在灵魂层面被确认的那一刻,百年时光造成的陌生感,在生死与共的记忆和刻骨铭心的情感冲击下,瞬间冰雪消融。
碎轻舞沉默着,走到林秋身边,挨着他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下。黑气在她周身安静地流淌,仿佛也收敛了戾气。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和翻滚的化学云层,眼神悠远,开始讲述这百年禁锢的岁月。
“当年坠入这‘九幽绝魂阵’,本以为必死无疑,肉身确实早已枯竭,”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但天不绝我。这绝阵深处,竟封印着一缕上古阿修罗道强者‘无心修罗’的残魂传承,他非生非死,以杀证道,在那场异界战争之后,真灵溃散前将本源与感悟封印于此阵。”
“我肉身消亡,残魂被阵法磨砺,濒临消散之际,意外触发了传承,无心前辈的修罗本源与我残魂融合,保住了我这一点真灵不灭,却也让我,成了这不生不死、非人非鬼的存在。如今的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