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兰知道这位王大人话中的意思：“花了不少的银钱，才暂时保住了我哥哥的命。”
这几年挣到的银钱，已经近乎全部搭了进去，但还是没有办法满足那些官员的胃口。也让他认清，即便是榨干了他们所有的银钱，也填不满那些官员的胃口。那些人就没有打算放哥哥出来。
但也正是因为，那些人的贪婪，认为还能够榨出银钱来，弗尼埃家族的阴谋才没有完全得逞，他也才能来京城求助。
王茂平不知道那些官员究竟贪了多少，他也没有权利惩治，只能问起了细节。盖兰家族的船上，搜出了乌香，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也足够让他的哥哥获罪。
人赃俱获，想要翻案并不容易，除非能够证明是陷害，但显然在官员与弗尼埃家族勾结的情况下，很难去证明。
“能够找到弗尼埃家族的把柄吗？勾连的证据有吗？”有把柄有证据，才有跳出困境的可能。
盖兰不甘心的摇了摇头，也不甘心的再次开了口：“但只要搜查弗尼埃家族的船只，就能够有收获。”
王茂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你的意思是，弗尼埃家族的船没有经过检查？”当地的官吏竟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吗？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仔细搜查的话。”
“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吧。”如今除了他，恐怕也没有人会愿意听了。
“他们的船上有暗层，在私运一些东西。”
“私运什么？”私运东西，并不会出乎他的意料，但是到底在私运什么他还是有点儿好奇的。也希望，对方给出的答案，不会辜负自己生出来的这一点好奇心。
“酒水。”
王茂平的食指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但面色如常：“所以私运的酒水数量很大？”
眼见着面前的大人神情并没有什么起伏，连忙解释：“大人，我怀疑酒水有问题。”
“哦？有什么问题？”
“大人，我怀疑，那酒水是用乌香制成的。”
他原本以为，听到乌香两个字，这位王大人会变得极为重视，谁知道对方眉头虽然仍旧皱着，但神情也依旧平静，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证据。”
盖兰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
王茂平身子往前略微探了探：“那本官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为了救你哥哥而编出来的呢？”
“大人，我怎么敢哄骗您，之前他们的船……”盖兰感受到对方的眼神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威慑，慌忙的解释了起来。
而王茂平则是边听边观察着对方的神情举止。从对方说出酒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联想到，之前泠沇县那处院子所炼制的丹药。
丹药的残渣中有酒有乌香，而那处院子所发现的酒水，也验证了用乌香制成的酒水是存在的。当时他就猜测，这样的酒水极有可能来自海外。
虽然有这样的猜想，但他不可能卸下防备，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对方告诉他的都是真话。无论对方是什么神情与语气，试探与观察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等到盖兰带着慌张的解释完，小心翼翼的偷看他的时候，王茂平已经倾向于相信对方说的是真话。既然如此，也就意味着，他们追查乌香酒有了具体调查的对象，也算是多出了一条路来。
至于，眼前这位盖兰和他的哥哥，能不能柳暗花明，绝路逢生，就要看调查的结果了。当然，前提是，他需要将事情向上汇报，而调查能够进行下去才行。
于是他吐了口气，嘴里轻声的念叨着，证据两个字，让盖兰的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本官需要时间想一想。”
王大人没有拒绝，这让盖兰的脸上满是感激，心中也保留着些许微弱的期望。
很快，盖兰带着家人离开了王家，王曦年还有些依依不舍，但想到阿奈姐姐暂时还不会离开京城，仍旧有见面的机会，又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王家人此时聚在一起，一面补充完善演讲会的素材，一面欣赏着盖兰一家带过来的礼物。看起来不算贵重，但却充满了新意。想来准备礼物也是费了不少心力。
“这是白蔷薇水，京城我还没看到有卖的呢！”
“还有这西洋布，摸着多软乎，叫什么来着……”
欣赏礼物的过程也是查缺补漏的过程，王茂平看到他奶让下人把炭笔和纸取了过来，整个人都有些震惊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奶会给他来一个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现身说法。
他奶自从来到京城之后，更加的勤奋好学，瞧这样子竟然还学会写字了？不过这握笔姿势好像不对吧，王茂平好奇的凑了过去。
所以这是字？或者该说是似字非字？诶，怎么还画上图了呢？行吧，他奶有自己的图文系统。对于礼物，王茂平还是对几本书籍比较感兴趣，可以让马东河他们有时间看一看。
当务之急还是关于乌香的事情，要尽快汇报给自己的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