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凝重，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笃定：“裴兄，你我都清楚，昨日釜山倭馆的斗殴绝非偶然。无论是意外，还是真的有人在幕后操纵，其目的都是为了破坏此次汉城之行。而那幕后操纵者多数，就是朝中反对的大臣，他们不愿看到达成协议，不愿看到你王借助此次通商树立威望。”

    阿苏惟将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家王上乃是新君，继位不久，又是旁支出继。虽然看来颇有几分抱负，想要整顿朝纲，充盈国库，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反对的也不在少数，他急需一份功绩来树立威望，借此压制反对之声巩固王位。而贸易达成以及对马岛‘臣附’，无疑就是一份绝佳功绩——既能彰显圣明，也能体现朝鲜强盛，更能充盈国库，让你王获得更多支持。”

    “当下，朝鲜朝堂之上，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都清楚，新君急需这份功绩。因此，无论他们心中如何反对，如何想要破坏此次会谈，都不敢在这里去触霉头，不敢公然反对破坏新君树立威望的机会。”阿苏惟将的语气愈发笃定，“用这一字之差的‘臣附’来给足体面，让他心中产生借助此次会谈，借助对马岛的‘臣附’来增加朝堂威望的念头。只要新君认定了这份功绩，那么此次会谈就必然会成功，无论朝中大臣如何作梗，都无济于事。”

    阿苏惟将转身，目光望向裴智彬，继续解释道：“至于未来如何，却要看我国内态势发展。若是国内，信长公能够统一，势力日益强盛，那么对马岛宗家自然不需要再依托，这份‘臣附’虚名便可以随时丢弃，甚至可以反过来，要求放宽更多限制，获得更多利益；若是国内局势依旧混乱，诸藩割据，那么，这份‘臣附’虚名便可以继续保留，维持商路畅通。”

    “当下这般咬文嚼字，玩这一字之差的玄机，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阿苏惟将的语气，平静而从容，“目标是敲定贸易细则，打通这条贯通南北东西的商路，获得份泼天富贵。至于这‘臣附’虚名，不过是用来套住你家王上，确保此次会谈成功的工具而已。只要能达成目标，这点虚名又算得了什么？既能给足朝廷体面，又能保住我们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听完阿苏惟将的解释，裴智彬彻底明白过来，他心中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惊叹。看似一个简单的一字之差，看似一次仓促的马车书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周密的谋划，竟然考虑到了所有可能，既兼顾当下成败，也为未来留下足够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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