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友义镇的狠辣,远超大内辉弘的想象。他只承诺过送大内辉弘返回周防国,却从未承诺过会让他再活着离开。丰后水军的撤离,早已在大友义镇的计划之中。当吉川元春等撤出九州的消息传来时,大友义镇便下令若林镇兴撤离秋穗浦,将大内辉弘抛弃在周防国。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大内辉弘,他望着茫茫海面,心中满是悔恨与不甘。他恨毛利元就覆灭了大内家,恨大友义镇利用了自己,更恨自己无能,无法实现恢复大内家的夙愿。身边亲卫见主帅绝望,也纷纷露出了悲戚之色。
一名亲卫走上前,低声说道:“家主,不能坐以待毙。不如沿着海岸向东逃窜,或许能找到一些渔船,乘船逃往他地。”
大内辉弘点了点头,这是当下目前唯一的希望。他率领剩余不足千名的残部,沿着海岸向东逃窜。沿途之中,不断寻找着船只,却始终一无所获。周防国百姓早已听说毛利军即将到来的消息,纷纷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更没有人愿意将船借给他们。
更糟糕的是,沿途不断有士卒再次脱离队伍。大内辉弘看在眼里,却无力阻止。他知道,自己的复兴大业,已经彻底化为泡影。当大内辉弘率领残部逃到茶臼山时,身边只剩下了最后百余名亲卫。
这些人多是跟随多年的忠心之辈,即便在如此绝境之下,也没有选择离开。茶臼山地势险峻,树木茂密,大内辉弘本想在这里暂时躲避,再寻找逃离的机会。然而,命运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家主,毛利军追上来了!”一名亲卫慌张的禀报道。大内辉弘抬头望去,只见茶臼山的山口,密密麻麻的毛利军正向着这边赶来,为首的正是吉川元春。他身披黑色铠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大内辉弘所在。
“看来,这便是我的葬身之地了。”大内辉弘惨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拔出腰间太刀,对着身边亲卫高声喊道:“诸位,大内辉弘无能,连累大家。今日,我们便在这里,与毛利军决一死战,虽死无憾!”
“愿随家主赴死!”百余名亲卫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山谷。他们纷纷拔出武器,列成松散的阵型,准备与毛利军展开最后战斗。
吉川元春勒住马缰,看着眼前这百余名残兵,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他高声喊道:“大内辉弘!既已穷途末路,何不速速投降!我可以饶你麾下一命!”
“休要多言!”大内辉弘怒声喝道,“我乃大内家血脉,宁死不降!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大内家武士的骨气!”说罢,他率领亲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毛利军冲了过去。一场实力悬殊的血战,在茶臼山展开。
大内辉弘与麾下亲兵个个奋勇杀敌,凭借着必死决心,竟然在最初的冲锋中,斩杀了数十名毛利军。吉川元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下令道:“全军进攻!不留活口!”毛利军蜂拥而上,将大内辉弘与麾下残部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茶臼山的山谷中,充斥着兵器碰撞的声音、士卒的呐喊声与惨叫声。大内辉弘身先士卒,挥舞着太刀,斩杀了一名又一名毛利军,身上也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全身。
身边亲卫一个个倒下,越来越少。最后,大内辉弘手持断裂的太刀,顽强抵抗。他的体力早已耗尽,全凭着一股信念支撑。吉川元春看着眼前这个顽强的对手,心中敬佩更甚。他再次劝说道:“大内辉弘,你已尽力,何必再做无谓抵抗?自尽吧,我会为你保留体面。”
大内辉弘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我大内家的武士,没有懦夫!”说罢,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太刀放下,从怀中抽出短刀向着腹部捅去。然而,他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痛苦蔓延全身却没有立即死去。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棵大树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伤口,鲜血正不断涌出,自己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家主!”一名尚未断气的亲卫挣扎着爬过来,眼中满是悲戚。
大内辉弘微微一笑,对他说道:“我……我无愧于大内家……”按照武士传统,剖腹自尽需要有介错人,为其砍下头颅,保留体面,他看向身边的那名亲卫,艰难的说道,“拜托了……送我这最后一程吧......”
那名亲卫含泪点头,缓缓撑起身,捡起大内辉弘的太刀。随着一声惨叫,大内辉弘的头颅被砍下,身体缓缓瘫了下去。至此,大内辉弘所部被彻底荡灭,这场由大友义镇策划、旨在牵制毛利家的复家之乱,以失败告终。
吉川元春走上前,看着大内辉弘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他让人将大内辉弘的尸体与头颅收殓起来,按照武士礼节进行安葬。随后下令全军继续清剿大内军的残余势力,彻底平定周防国的叛乱。
而此时的北九州,大友义镇正坐在府内城的天守阁中,得知毛利军撤回中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