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当时却忘恩负义。她没有去查证那支小队的身份,也没有派人去感谢那些帮助她们的人,甚至觉得那是她们应得的。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如何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 “战绩”,如何巩固自己在军队中的地位,完全忘了那些舍命帮助她们的人。现在想来,她满心都是后悔。如果当时自己能懂得感恩,主动去寻找那些恩人,或许老天爷会再次让那些人来帮助她们,她们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探马一批批地出发,又一批批地回来,带来的却都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消息报回来,都说周围所有的路都被敌军封锁了,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逃走的通道。
敌军不仅在地面上布下了严密的防线,还在各个路口设置了陷阱,埋了尖刺和绊马索。甚至连之前那条隐蔽的小路,也被敌军发现,派了大量士兵驻守,探马远远看到,小路口堆满了尸体,显然是有其他逃兵试图从那里逃走,却被敌军杀死了。敌军还派出了巡逻队四处巡查,连一只鸟都难以轻易飞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于老天爷。
夜风吹过战场,卷起地上凝结的血污与干燥的沙尘,像无数细小的刀子,狠狠刮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刺骨寒意。
她身上的铠甲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发出 “咯吱咯吱” 的摩擦声,像是在诉说着这一天的惨烈。
她缓缓抬起头,望着天上那轮被厚重云层半遮半掩的明月。
月光微弱得可怜,勉强穿透云层的缝隙,在这片布满尸体与残肢的战场上洒下几缕清冷的光。
那些光落在断剑的残片上,反射出细碎而悲凉的亮;落在堆积的血洼里,又让暗红色的血看起来多了几分诡异的暗沉。
她颤抖着双手,用力合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 比起身上的伤口,心里的绝望与悔恨早已让她感觉不到疼痛。
“苍天在上!”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在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与伤员呻吟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上一次恩人把我们带出了那该死的包围圈,我却连恩人是谁都没弄清楚,更别说登门报恩了!我知道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错得有多可笑!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老天爷开恩,求您发发慈悲,让恩人再来救救我们吧!这一次,不管恩人要我做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答应!我一定把之前欠下的所有恩情一并报答,连本带利地还!求求老天爷,求求您让上一次解救我们的恩人再出现吧,带我们逃出这该死的绝境,带我们逃出生天!”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每说一句,喉咙就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一样,又干又疼,连带着胸腔都传来一阵闷痛。
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却又怕老天爷听不清她的祷告,只能强忍着不适,继续嘶吼。
周围残存的士兵们听到她的祷告,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 有的正用破损的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有的正俯身给重伤的同伴喂水,还有的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城门的方向。
他们纷纷抬起头,默默看着跪在地上的卡维塔,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们都知道,这或许只是徒劳。
敌军的包围圈像铁桶一样严密,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就算真的有 “恩人”,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绝境中找到她们?可在这看不到希望的时刻,连这样带着哭腔的祷告,都成了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慰藉。
一名年轻的士兵,脸上还沾着同伴的血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跟着一起祷告,却最终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 她的姐姐今天下午刚死在敌军的长矛下,临死前还在喊着 “要活着回家”。
卡维塔说完最后一遍,双腿一弯,重重跪在了满是血泥的地上。
“咚” 的一声闷响,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暗红的血点。
那些血点落在她沾满尘土的衣襟上,与早已干涸的血迹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是新的,哪是旧的。
她没有停下,一次又一次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被磕得血肉模糊,温热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下巴,滴在地上的血泥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仿佛想用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心里的煎熬,直到额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她才勉强停下,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肩膀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