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耶……”
那位名叫莫雅的中年女士,眼中汹涌的流出了泪水,但她的举动却奇怪的很,身子躲回房中,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佐吉格拉关在了门外。
她毕竟已经改嫁了,虽然在新的家庭中生活的颇为辛苦劳累,但这样的日子却平淡正常,而佐吉格拉回来的消息,却一下子摧毁了她那已经有些认命的心。
毕竟草药师失踪,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情,那时候她刚生下孩子一两年,夫妻正是恩爱的时候,并且准备两人好好将孩子抚养长大,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再计划生育一两个孩子呢。
而草药师这个工作的收入也完全可以负担的起整个家庭,甚至在夜魅镇都算得上收入颇高的一类工作了,一家人的生活也会体面闲适的多。
但草药师一次外出采药的失踪,却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对佐吉格拉来说,他对自己妻子的思念与爱意,依旧维持着他沦落到巴伯塔里山谷之前的原样,甚至因为愧疚,更是将这份感情酝酿的更为浓郁。
就如此时他的表现一样:他狂奔到门外,使劲敲门拍打,但厚实的木门纹丝不动,里面也没有什么回应。
他失踪的那件事,对他的妻子莫雅来说,只是她这些年悲伤苦难的一个开始。
整个过程就像是坠落悬崖一样。
先是一年焦躁不安的等待,然后是周围所有人议论佐吉格拉已死的谈论,到后来,其他人都不背着她谈论此事了。
毕竟当草药师失踪一整年时,哪怕是佐吉格拉的父母都已经认定自己的这个最有出息的草药师二儿子,死在了外出采药的过程中,因此顺势的,所有人都开始以佐吉格拉已死亡这一点,进行对他的怀念,乃至处理遗产……
当时摆在莫雅面前的,就是一场不论怎么选,她都损失惨重的谈判条件:要么将佐吉格拉的孩子交给佐吉格拉的兄弟姐妹们过继抚养,她自己作为寡妇只能拿一丁点财产滚回自己家;要么她带走佐吉格拉的孩子,财产能稍微多拿那么一点点。
佐吉格拉的财富大头,毕竟还是会被他的兄弟姐妹们分割拿走。
最终莫雅选择了后者,不是她想要拿多一点的遗产,而是她舍不得与自己的孩子———佐吉格拉与她生的孩子分开。毕竟失去爱她,她也爱着的丈夫已经够痛苦了,再与自己的孩子分开,那只会痛上加痛。
并且那时候孩子才两三岁,如果将孩子过继给佐吉格拉的兄弟姐妹,那未来这孩子长大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生母不是过继的那一家,而莫雅则将永远的失去自己的孩子。
哪怕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但她的孩子估计不会轻易相信这件事。
而带着孩子在自己家生活,也是不容易的。每天都得受到莫雅父母的埋怨、白眼、批评,莫雅也跟父母从开始的争论,发展到后面的争吵,再到爆发肢体冲突,让她理解明白只有自己一个人养育孩子,哪怕是在自家生活,都是一件在社会中多受指责的事情。
等到她终于改嫁,从自家搬了出来,但迎接她的则是辛苦漫长的劳动,改嫁的商人这家,完全是以一种严苛的标准选了一个干活的女仆或者保姆来的,并非是单纯为了组建一个完整家庭。
但莫雅至此也没有了退路,重新改嫁是不可能的,镇上不会再有人愿意娶她这样一个结过两次婚的中年带孩子寡妇了。而镇子里也没有什么工作,能给她这样一个女性去工作。
夜魅镇虽然这些年商贸因为矿物染料的发展而兴盛起来,但毕竟时间太短,产品也太过单一,这里只是一个矿物染料发散售卖的地方,并没有建设相应的印染工坊。本地社会的主体人口依旧是镇外那人数更多,面积更广的,以种麦为主的农业落后村庄。
社会面上没有那么多供给一个女性单独生存的工作,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中,她只能依靠以父权为主的家庭维生。
这就是这个世界,这就是夜魅镇传统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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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雅她?她为什么要拒绝我!明明我看到了她在等我,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期盼!”佐吉格拉不断地拍着木门,回头对着骑马慢慢走过来的基尔问道。
这房子大门临街,二层,并且带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后院,看起来就是一个体面的本地富裕商人的房子。
临街的这一面,一层只有较小的通气窗户,而二层则是摆着花盆的几扇窗户。
基尔跳下马,他对着佐吉格拉回复道:“我怎么知道,我这么年轻,怎么能知道一个女人的心思?或许,她只是在犹豫?”
草药师对着紧闭的木门喊道:“莫雅!你在犹豫什么?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跟我走!跟我离开这里!”
“可是我……”门内传来一个慌张的女性声音。
“我,我已经再婚了……”她顿了一下说道,然后继续进行解释:“我已经不是你的妻子了,大家早就已经当你死了,我,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是我的妻子!一直都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