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雨,没有水,农作物无法生长,野兽无法生存,人类赖以为生的两大食物来源都变得匮乏,最后,必须付出生命代价的,就是人类自己了。
而人类当中,首当其冲的两种人,一是老人,二就是孩了。
就在大旱来临超过半年后,蜘蛛感觉到周围原本润绿的树叶纷纷枯黄,网子变得难织了,虫也少了,就算偶尔捕获了虫,也干瘦到难以下咽,但这些对蜘蛛而言,都只是事,真正令她担心的,却是那个将她取名为“娜娜”的孩。
他依然会来,但他的脸,却越来越消瘦,尤其是那双如晨曦般的眼睛,也越来越黯淡,宛如一整片深沉黑暗的乌云,盖住了晨光。
蜘蛛不懂人类,不懂人类的话语,但她懂两件事。
一是饥饿,因为那是她蜘蛛与生俱来的本能。
二是死亡,因为她太常吞噬虫为食,她能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在蜘蛛眼中,这个孩的现状就是这两件事的集合体,饥饿与死亡。
怎么办呢?蜘蛛感到忧心。
孩每次来,都不断的虚弱下去,因为旱灾造成了村庄食物不够,而仅存的粮食通常都归属于强者,也就是成人,于是孩越吃越少,身体越来越瘦,死亡的气息,就像秃鹰般,盘桓不去。
终于,那一到了。
孩来到蜘蛛的网子下,呆呆的看着蜘蛛网,此时,孩的脸颊枯干到已经没有半点肉,整张脸,就剩下一双乌黑的双眼。
他看着蜘蛛,许久许久,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
忽然,他开口了,露出留到剩下一半的牙。
“娜娜,我在想,你都有听我话?对吗?”孩笑。“那我和你,我,要死了。”
蜘蛛动也不动,听着孩的话语。
“快要饿死了。”孩看着蜘蛛,表情好哀伤。“没有食物了,但是,我在想,如果要死,也要死在这里,因为这里,有我最好的朋友??”
蜘蛛听着孩的话,她觉得,此刻的孩,就像是被注入毒液的昆虫,身体的颤动已经开始减慢??死亡,就要来临了!
“我其实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娜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孩话越来越声,力气也越来越弱,仿佛在下一个瞬间,就会突然断线与停格。“只有你,会听完我唱整首曲子,只有??”
蜘蛛看着孩,这人类快死了吧?
虫子快死了,也是这副模样,但,为什么??感觉不太一样?
虫子快死的时候,蜘蛛只感觉到冷静与饥饿,但这孩要死了,她却感觉到??悲伤?
悲伤?这是什么情感?
“我,其实,好希望,可以??”孩的气越来越弱,越来越弱??转眼间,就要断了。
悲伤?蜘蛛忽然想起了圣佛,自己,真的是一只不同的蜘蛛吗?因为自己能感受悲伤吗?
“??”而就在此刻,孩的声音停了。
蜘蛛看着孩,迟疑着。
“??”孩头垂着,虽然还有非常细微的呼吸,但,过度的饥饿已经让他失去最基本支撑生命的能量,他要死了。
就要死了。
而同时间,蜘蛛看着孩,她懂,孩要死了。
这个没有把自己的网子戳烂,反而把蜘蛛当成朋友的孩,要饿死了。
蜘蛛问自己,她,可以做什么?
她,还可以替这孩做什么?
然后,就在这一瞬间,蜘蛛慢慢的,移动了自己的八足。
她,开始往下,爬过了自己的网子,爬到了支撑网子的树叶,然后又继续往下,从树叶爬上了树枝,再从树枝往下。
她,不断的往下。
一股她也不知道的情绪,让她一直往下,爬到了树的主干,沿着凹凹凸凸的主干往下。
越往下,越靠近倚着树干而垂死昏迷的孩。
终于,蜘蛛到了孩的身边,她轻轻一跃,跳上了孩的头发,然后顺着头发往下溜,溜到了额头,鼻子,最后,她停在孩已经干瘪的嘴唇边。
想了一下。
蜘蛛,想了一下。
这一瞬间,她想到了什么?她想到了圣佛。
她想到了,为什么圣佛的眼睛,会像黑夜一样宁静,那是因为决心。为什么会像太阳一样炙热,那是因为爱。
她懂了,为什么一个饶眼睛会这么美?
然后,蜘蛛迈开了八足,她朝着孩的嘴巴,钻了进去。
嘴巴内,是一片黑暗,蜘蛛也知道孩早已失去了吞咽的能力,所以她自己往下爬,爬过了咽喉,滑入了食道,蜘蛛继续往下,她的目标是孩的胃袋。
她懂死亡,她懂饥饿,所以她懂,如果孩的胃,消化了一点点食物,减少了饥饿,死亡就会远离。
而蜘蛛知道,她,可以是那个让孩远离死亡与饥饿的食物。
只要,她安安静静的,在孩的胃里躺一下,躺一下就好,孩就可能得救。
而当她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