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敢把东西往那儿送,说明这东西……水确实深。”
“可我那会儿也是鬼迷心窍了。”李先生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来,被老陆那句价格随我开、十万八万不在话下给勾住了。”
“我当时心想,这东西要真这么值钱,押在我这儿,我还怕什么?二来,老陆说,他已经跟‘老刘’打好招呼了,到时候我只要拿着东西和约定的暗号去找‘老刘’,钱立刻就能拿到,比存银行取钱还快。”
“三来……”李先生说着,微微低头,“也是贪那多出来的一万利息。半个月,五万变六万,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他再次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充满了事后的懊恼“陈老板,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呢?可能……可能也是之前几次小打小闹都顺当,让我忘了这行当里的凶险。”
“于是,我把五万块钱现金,点给了老陆。老陆写了张借条,又把这三件东西,还有一张写着如何联系‘老刘’的纸条,上面有个呼机号和一句暗语,郑重其事地交给了我。”
“他千恩万谢,说请回佛像,转手卖出,立马还钱赎东西,绝不超过半月。”李先生的讲述进入了最关键的转折部分,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沉重。
“老陆拿了钱,当天就南下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这三件东西藏在家里的保险柜里,心里既忐忑又隐隐有些期待,想着半月后就能拿回六万,说不定……说不定还能跟‘老刘’搭上线,以后也多条财路。”
“到了约定的日子,大概就是当月十五号左右,古林黑市开市的日子是在凌晨。我本来都收拾好了,准备亲自跑一趟古林。”
说着,李先生非常庆幸的拍拍胸口,“可偏偏那天傍晚,我闺女,才八岁,突然发高烧,嘴唇都紫了,浑身抽搐!”
“我和老婆吓坏了,赶紧送医院,一检查是急性肺炎,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我和老婆守在医院,寸步不敢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黑市、什么老刘?”
他脸上露出真切的后怕和痛苦“孩子在医院住了三天,才脱离危险。我筋疲力尽回到家,想起这茬事,心里懊恼,但想着黑市每月都有,大不了下个月再去。”
“东西在我手里,老陆的借条也在,总归跑不了。”
“可谁能想到……”李先生的脸色变得苍白,“就在我闺女出院后没几天,大概一个多星期后,我那个混这行的朋友突然神神秘秘地找到我,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古林那个黑市,就在我闺女生病那几天,被公安联合文物部门给端了!”
“抓了不少人,据说老刘也在其中,而且好像还是重点目标!”
“我当时腿都软了。”李先生声音发颤,“赶紧按照老陆留下的呼机号联系,可怎么也呼不通。我又不敢直接去打听‘老刘’的消息,怕引火烧身。”
“那段时间,我整天提心吊胆,把这三件东西东藏西藏,夜里都睡不踏实,生怕哪天警察就找上门来,问我这些东西哪来的。可奇怪的是,一直风平浪静,好像没人知道东西在我这儿似的。”
“我稍微定了定神,开始想办法联系老陆。”
“可他留的南方的电话也打不通了,我又托南方的生意伙伴打听,结果传来的消息更坏老陆确实回去了,也把那尊永乐鎏金佛像请回去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过多久,他就因为牵扯进一桩什么‘特大文物盗窃、走私案’里,被当地警方给抓了!据说案情重大,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彻底懵了。”李先生双手捂住脸,肩膀垮塌下去,“钱,没了着落;人,进去了;东西,成了烫手的山芋,既不能按原计划出手,也不敢轻易处理。”
“我就跟抱着三个随时会炸的炸弹一样,度日如年。”
说着,他放下手,眼圈有些发红,看着陈阳“陈老板,我不是没想过把东西随便找个地方卖了,或者……或者干脆扔了。”
“可一来,我投进去的五万块是真金白银啊,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我不甘心!二来,我也怕啊!这东西来路这么邪性,老陆又是因为文物案进去的,我要是胡乱处理,万一被顺藤摸瓜查到我头上,我说得清吗?我岂不是成了销赃的同伙?”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几个月,眼看到了年关。”李先生的语气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去年有几笔建材款,对方耍赖一直拖着没结,新的工程又接了,需要垫资购买材料。”
“我手里那点钱,现在是真的转不动了。工人工资要发,材料商催款,家里开销……我是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他的目光投向陈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和孤注一掷“江城其他的古董店、当铺,我都不敢去。”
“我这点眼力,糊弄外行都勉强,去那些地方,万一被人看出东西不对路,或者被人黑了,我找谁说理去?”
“思来想去,整个江城古玩圈,我只信得过您陈老板!”说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