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灵光之时，蕴灵树虚影又向外界汲取灵力，能量波动汹涌澎湃，在炼器峰上刮起了一阵甚是喧嚣的风。
可风声即便再响，也响不过在场众人的沉默。
先祖道念的屈膝，令众人的沉默变得震耳欲聋。
单手搭在方尘肩膀上的墨蕴真四人呆呆地望着，像是刚步入修仙界时的孩童一般懵懂。
尤其是墨蕴真。
她活得最久，见得最多。
这场面，她真没见过！
虽然严格来说，她觉得这个下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方尘修为恐怖，足以抗衡界劫，且能轻易炼化魔道巨擘，实力肯定超过母树体内的所有道念。
毕竟，众先祖们留下道念之时，他们的修为肯定都是在渡劫期到大乘巅峰之间。
这种修为，对于方尘来说，的确就是心念一动，顷刻炼化的事儿。
那么，道念下跪，也能理解。
但，墨蕴真说服了自己好几遍，还是很难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尤其是她考虑到，这道念里还有自己的时候，她就更难接受了……
墨蕴真的想法，也是王颂、池焰之和刘表老祖的想法。
他们几个人的脸色现在几乎就跟吴寐的脸一样白。
方尘见到这一幕，没有说话，仅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身躯不动，避免引发先祖道念的身形变化。
一回生，二回熟，这种场面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至于站在不远处的黎寒见状，不由目瞪口呆。
啥情况啊？
接着，他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锦月华。
他看锦月华其实是出于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看向对方的……
毕竟现在是蕴灵洞天的先祖跪了方尘，实在是丢脸。
虽说锦月华是如今炼器峰峰顶上唯一一个炼器峰的人，但实际上，现在的锦月华才是外人。
所以，他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让唯一的“外人”看不见，避免事态扩大。
但黎寒看向锦月华后，便大吃一惊……
什么情况？！
只见，锦月华望着蕴灵洞天的先祖跪着方尘，脸上没有震惊和呆滞，唯有几分无奈和感同身受的惆怅。
这份惆怅，浓郁得仿佛要溢出来一样。
锦月华脸上的苦相，更是有一种“你们现在虽然在淋雨，但其实我也被雷劈过”的共情之相。
这一幕，看得黎寒大吃一惊又一惊。
这是什么情况？
实际上，锦月华才是最早一批的祖师跪拜受害者。
花绮蓉身为炼丹长老，受邀出席了那天的【方尘拜见先祖仪式】。
锦月华身为炼器长老，自然也不可能不在！
他刚好也在那一群人里。
所以，方尘进澹然殿拜见先祖的时候，他很不幸也很有幸，就坐在澹然殿里观看了全过程。
包括但不限于：修元脸绿、白焰尴尬、长老噤声、方尘傻乐、先祖随地大小变……
正因如此，锦月华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这些记忆就又袭上心头，令其忍不住叹了一声，心里想着……
早知道这小方祖师还能让隔壁宗门的先祖跪拜，我就不待在这里了！
锦月华不知道方尘已经让正道其他宗门的祖师都经历过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以为，澹然宗先祖的情况是特殊的。
没成想，这情况还带有普适性的。
这谁防得住啊？！
不过，此刻在惊讶过后，锦月华又若有所思。
若是前些时日在澹然殿时，小方祖师隐藏了修为的话，那么，先祖道念们表达尊敬，似乎也能理解。
毕竟，小方祖师是出自澹然宗的救世之人，出自澹然宗的灵界之主，是澹然宗的未来。
尊敬尊敬，也能理解！
要是换做是他的道念，碰到一个年纪轻轻就大乘巅峰的存在，肯定也会惊到不由自主地膜拜。
而这时，锦月华察觉到了黎寒的视线，不由看向了对方。
黎寒没说话，仅是望着锦月华，瞪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问询的意思，传音道：“你为什么这个表情？难道你们也？！”
锦月华微微点了点头……
黎寒见到这一幕，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
此事在澹然宗中亦有记载！
这样想想，黎寒忽然心里一跳。
那……
要是方尘去其他宗门的先祖法宝，会不会也会这样？
与此同时。
方尘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一下场面，同时给几名祖师做一下预期管理。
毕竟……
方尘心里有一个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