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在雪窦寺中放下了布袋。云里散人立即把目光看到的一切投影到了众神之前。
“对!这扶桑鬼王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众神看了,纷纷说。
一向笑呵呵的弥勒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壁上的影像,一脸的严肃。
口袋里,苇原丑男与三个人头和一具骨架缠斗着。他已经被萧史和弄玉的箫笙所流出的音乐捆绑得没有了力气,而飞天的伏魔琴早就夺去了他的魂魄。这苇原丑男仿佛被抽取了骨髓一般,身子就像一滩软泥。
魔家四兄弟的头颅向他攻击着。苇原丑男累得直喘粗气。
那些头颅的攻击越来越凶狠,扶桑鬼王的抵抗却在慢慢地减弱。他只不过还在心有不甘地使劲把头颅一颗颗推远。
弥勒布袋里面的空间无限大,扶桑鬼王却感到里面越来越窄。
那些头颅初时可以被抛出去好远,现在却一下子就到了布袋的边缘,头颅一接触边缘就被弹回,就像往墙壁上投掷篮球一般。苇原丑男双手才把个脑袋推开,另外的两个脑袋接着又飞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停在了他的肩头,并且同时叼住了他的两个耳朵。
苇原丑男大怒,双手狠狠抓住两个脑袋的耳朵往底下就掼。
两个脑袋咚的一声碰着了口袋的底部又很轻松地跳了回来,毫发无损,还裂开了嘴唇对他露出一脸的狰狞。
苇原丑男脑袋嗡了一下,两耳却感到了钻心的疼。他急着地用手摸了摸,那一对招风耳哪里还在?他摸到的是黏糊糊一掌的绿血。刚刚被自己掼下的那两个脑袋这时飞了回来,停歇在了他的眼睛前面,挤眉弄眼地向他做着鬼脸,口里各自咔嚓有声地咀嚼着一片耳朵。
苇原丑男气急败坏,叉开两手扑了上来。两个脑袋却又自动向两边闪开。
扶桑鬼王扑了个空,然而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颈子却被魔里寿那具无头的尸骨紧紧掐住,那两个脑袋在他左右两边的脸蛋上同时狠狠地咬走了两块肉,接着额头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苇原丑男嗷嗷叫着,本来就丑陋的长相更加丑陋可憎。
三个头颅轮换着对他撕咬,一口一声鬼叫。掐着他颈子的那个骨架上的手臂越来越用力。
苇原丑男喘息不得。
渐渐地,这个扶桑鬼王就成了一具还在张牙舞爪的骨架;渐渐地,那骨架的四肢从手指和脚指开始被一节一节撤卸。三个头颅慢慢咀嚼。
苇原丑男一个劲地嗷嗷叫着,叫声在弥勒的布袋里卷起了一阵凄风。
云里散人这时却把注视弥勒口袋内部的目光收回。众神不见了他投影出的图像,一个个扭头看那道士。
“请问弥勒大师,接下来的事该如何办?”云里散人只是看着弥勒。
“邀请道长和各路神仙到来,我就是想听听道长和大家的意见!”这弥勒却拿眼睛看着云里散人,很真诚的样子。
“之所以要各路神仙与我同到佛地,的确是有要事同大师相商。当然,不只大师,我们还得麻烦九华山地藏佛,还要扶桑圣德佛也一同参与!”
“我?”随大家从南京上空转了一圈的圣德佛一直都在流泪,现在听到云里散人叫到他的名字,一脸的惘然。
“是的,”道长说,“中华遭此浩劫,就短期而言,我们神界面临的任务就是一个‘度’字,度,就是安抚那些冤死的灵魂,免得他们怨气郁结,杀气横生,以至于到扶桑或者世界的任何角落去冤冤相报,那这天下几时才能太平?所以我想请九华山地藏王菩萨出面超度,给那些无辜的亡灵指引出一个归途。中天塌,地狱毁。曾经发誓进入地狱,度尽亡魂的地藏佛肯定陷入了迷惘当中。这说服地藏菩萨的大事还请弥勒大师出面为好!”
“是这个理,”弥勒还是没有笑容,他说,“这超度亡魂的事请地藏最为妥帖,不知道长还要弥勒做什么?”
“大师的主要职责应该还是‘度’!”道长说。
“度?”弥勒迷惑不解,“这超度亡灵的事我可不如地藏哟!”
“是的,是度,不过地藏是度人,我却要大师度鬼,”云里散人说,“惩恶的目的是扬善,只有恶的因有恶之果,善心才会生,善行才会起。”
“你是说,要我与你们一道,继续收拾这世间的妖魔?”
“是的,”云里散人停顿了一下,“当然,放下屠刀,真情悔改的人,我们还是要给他们重生机会的,从长远来看,我们不能只知道一味地惩恶,最主要的是要重新构筑神界体系,让人们能够找到新的信仰。”
“重新新构筑神界体系?”弥勒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