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残骸散落方圆数万里,每一块都有山岳般的体量,被黑色的尘土半掩着,像一具具还未彻底沉入地底的遗骸。
城门还立着。
只剩两根门柱,孤零零地立在原处,门楣早已崩塌无存。
两根柱身都布满了深深的裂痕,像是历经过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力,却硬撑着,没有倒,就那样兀自立在废墟之间,不知道在守着什么,也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柱身上,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字迹的痕迹。
是青玄仙域的名号,当年以大道之力镌刻于其上,历经亿万年不朽——
然而如今,那字迹已残缺大半,仅余几道笔划的轮廓,模糊地嵌在风化的石面上,像一个人张口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已忘记了自己想说的是什么。
陈浔走过城门,走过那两根门柱之间。
他抬了一下眼,望向那残存的字迹,停了停。
也不知看了多久,才重新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走。
大黑牛跟在他身后,经过那两根门柱时,它的步伐,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城内更静。
静得像是时间在这里已经彻底凝固,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将所有的废墟、所有的尘埃、所有那场浩劫留下的最后印记,原样封存其中,不腐,不朽,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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