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半刻钟过后,满朝文武得见的,便是一位青衣飘飞、须发具白的年迈老者,由一众护卫军执戟围于阵中款步而来。至了殿外丈余之地,内侍则是朝内传唱,而守于殿门的一名腰间佩刀将军更是大步上前,示意老者高抬臂膀使其搜身。
“大汉天子陛下,外臣乃是楼兰国师,便是于我国国主身前皆是得以厚待有佳,不想远途前来觐见汉皇竟遭此折辱!敢问一声,可是大汉自视天朝圣国,便可这般藐视我等小国寡民之境不成?”夹了浑厚内力的铿锵之声响彻整座皇城,不少宫女内侍乃至文臣,皆是满脸痛苦难耐之情,却是鉴于同着九五至尊目及可触之地,未敢以手掩耳挡下这犹如巨兽咆哮之音。
“笑话!尔也知晓你乃为楼兰国师而非我大汉朝臣!既是外臣觐见,怎知具为坦荡之辈?若是存了歹念欲要行刺吾皇,岂非平白给了尔等良机?即便为我大汉众臣,入大殿面圣皆是需得经了皇家亲卫细细搜查的,故此并不算辱没了贵使。”一名文官面朝殿门高声回应,毫无怯懦退让之意。
姬伯闻言仅是斜睨了那位大人一眼,却并未有应。
“罢了,想来楼兰国主可遣国师前来定是为得同我大汉延续友邦之谊,且闲王同清流才自楼兰回转未久,自是不致国师存了别样心思与朕不利。”高位之上的帝王开了尊口,满殿朝臣定然应是,那欲要近前搜身的小将军自觉退回原处再无举动。
而实则,汉皇之所以如此“礼遇”贵宾,自是上官清流同其禀明这姬伯所能断非常人可敌,恐是除去暗卫及上官清流等一众武功高强者摆阵相抗,方可堪堪打为平手,绝非如兰鲜那等无需如何戒备提防之辈。
伍大人见状忙高声唱和道,“宣,楼兰国师觐见!”
姬伯迈入大殿同汉皇行了楼兰之礼,未及皇帝允其起身,便已然挺身玉立,且先声夺人道,“皇帝陛下,外臣此番前来乃是为得现身汉京的公子顾名,还望陛下可令其同外臣私下一晤。”
上官清流闻言心内一紧,不由瞥了姬伯一眼,暗道果如自身所料,这姬伯匆忙赶至便是为得辨别我这身份。如此看来,该是幸得那起子匈奴细作提早了原本皇帝与上官清流部署的行刺安排,否则极有可能当下便会撞于一处!纵是姬伯同顾名并不甚相熟,却是怎知他不得旁的法子验证?譬如,血雨腥风何在?
正值上官清流思绪飘远时,只听得龙座之上的帝王嗤笑一声开口道,“哦?朕竟是不知国师入汉不图两国邦交、君王重礼,而是为得一介布衣?”摆了摆衣袍,叹息一声,“只可惜国师来迟了两日,公子顾名于我大汉两军春练之时遭了歹人偷袭,身中穿胸毒箭已然辞世了。”
姬伯似是才得悉这一消息,不禁蹙眉道,“当真不巧。不知陛下可允外臣前去顾公子墓前拜祭一番?”
帝王自是不明姬伯因何同我这般饶有兴致,却坦言相告,“国师不详内情亦是自然。顾名所中毒箭非是寻常药石,乃是可将人血肉之躯化作污水,我大汉自是从未有过如此歹毒之物,唯恐又将为昔日玉门关瘟疫一般延至京城,便已将顾名尸身火葬焚毁了。”
“嘶,那,不知顾公子随身侍从何在?老夫尚有事欲行相询他等。”
“楼兰国师,您远道而来一句关乎国事之语皆无,全然为得公子顾名,如今吾皇已是相告其并无尸身存世,不知国师屡次三番追问不止所为何来啊?”张御史再掩不住性子,连同施礼皆是免了,便直直开口质询。
姬伯侧目瞥了他一眼,“老夫不过同顾公子十分看重,不想楼兰一别竟是成了生死陌路,便思量寻件其傍身之物寄托哀思罢了。”
“那国师还当真定要无功而返了,”煜王满脸戏谑,“莫论顾公子本就身无长物,便是有,业已转由其侍从带回其师门了,咱们大汉并无留存。”
“顾名随身的宝剑何在?”
只此一句,便令得上官清流顿时一惊,而这满殿之内,上至君王、下达朝臣,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之态。
“顾公子有随身宝剑吗?未曾得见啊。”
“是啊,其为皇上献技之时似是使得花枝啊。”
“对啊,何曾见过顾公子手中兵刃?”
姬伯见所有人等具是愣怔不解之状,心内便有了计较。
汉皇则是微蹙双眉将眸光转向了上官清流。
因得皇帝降旨周老国公看顾龙泉可免去三日早朝,故而当下于姬伯这般质疑,大殿之上便唯有上官清流可一释原委了。
上官清流不慌不忙徐步出班行至大殿中央,先朝着高坐之上的君主施了一礼,而后才转向姬伯沉声开口道,“国师大人该知,顾贤弟自楼兰回转于玉柳关前中了宵小暗算之后,便身染异毒回归师门疗伤,此番云游至汉京,不过亦是为得寻医求药尔,故此自其现身,在下便未曾见得他执剑同来,想来众位大人皆是同见的,由此确不得国师此问如何应对了。”言及此竟是轻笑一声,低声似是呢喃道,“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