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腾笼换鸟(1/4)
熊廷弼武从戚继光,不是简单的教导,是真正行过拜师礼的师徒,戚继光曾经说过一句很怪的话,熊廷弼当年无法理解,在外征战多年,他终于理解了戚继光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戚继光讲:只有战争才能反对战争。这句话的意思不是“唯有能战才能止战”以强调军备的重要性,戚继光讲这句话是强调战争的形态,只有战争才能唤起所有人对战争的恐惧,进而真正的反对战争。只有通过实际的战争行动,才能让所有人真正见识到你的强大,而不敢轻易忤逆你的意志,至少不敢明面上反对。而这一句话,就是永乐开海和万历开海中,大明要不停进行海外宣威的理由。虫子在被杀死后,会无意识地扭曲身体,来验证自己是否仍然活着,挣扎几个呼吸后,就会缓慢停下,人也一样,当火炮直接命中的时候,人已经死了,四肢会疯狂地抽动,挥舞,来尝试验证自己是否还活着,而后缓缓停下,变成一具尸体。一个人的脑袋中了火铳的铅子,并不会马上死去,甚至无法马上感知到伤口,继续行动,但脑浆其实具有黏性,导致行动中有些碍事,中枪的人,会下意识的拖拽这些黏液,往往会跑很远很远,人才会意识到,自己大约是已经死了,而后倒下。场面非常的血腥和残酷,大明军线列阵作战,经常会遇到这种场面。战争的残忍,会唤醒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进而自发地反对战争,也只有战争行为,才能达到这一效果,这句话,在小田原城的战场上,也得到了体现,这一万三千的倭奴,被分割包围后,选择了投降,就是处于畏惧。对死亡本能的畏惧。“孙市舶还是回江户城好一些,毕竟这里有些过于危险了。”熊廷弼发出了真心的建议,他不认为势要豪右出身的孙克毅,能够坦然地面对这些残忍,既然是市舶使,就做到市舶司该做的事儿,买卖点东西好了。这些残忍的事儿,交给他们这些将领、军兵才合适。“我不回去,我年纪大了,我只有亲眼看到倭寇死了,我才能心安。”孙毅拒绝了熊廷弼的建议,他不想走,也不会走,他要亲眼看到倭寇的灭亡,看到倭国的彻底消亡,他才能心安理得的下地府,去见列祖列宗。“好吧。”熊廷弼无法拒绝一个复仇者的请求。小田原城的战争进入了一段时间的休战期,这不是德川家康、毛利辉元的本意,只是安国寺惠琼和吉川广经言率领的先锋,全军覆没,给了小田原城重新布防的时间。而孙克毅在小田原城也不是做个看客,他做起了熊廷弼的总督军务,帮助熊廷弼处理各种庶务,后勤补给的管理、粮草箭矢火药等物的调度,甚至他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转运司这样的衙司,负责后勤诸事。孙克毅总督军务后,熊廷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之前是师爷负责做这些事儿,而师爷做的其实不是很好,很多时候,熊廷弼都要事必躬亲,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信任过师爷,或者说,他没有信任过任何人。而孙克毅真的可以完全信任。熊廷弼又布置了一道防线,而第三道防线的堑沟和营堡,都是俘虏修建而成,这极大增强了小田原城的守城韧性,事实上,现在小田原城的防线有了五道,城外互为犄角的三道防线,城墙和山城。至此,熊廷弼才真正有信心,觉得这一仗有了胜利的曙光,而且胜利天平已经倾斜。闲暇时候,熊廷弼和孙毅聊起了他为何如此布置,师从戚继光,熊廷弼的打法还是大明的老一套,结硬寨,打呆仗,火炮轰完步兵冲,步兵冲完火炮轰的排队枪毙战术。“孙市舶,戚帅曾经说过,无论何等规模的战争,先锋都是重中之重,先锋败则战事危,先锋胜则不败。”熊廷弼分享了他为何觉得这一仗有了胜利的曙光,之前,他是比较悲观的。德川家康的先锋败了,主帅一个自杀,一个被俘,几乎全军被俘,这在战场上是极为罕见的大溃败。熊廷弼不觉得自己用兵如神,这种虚虚实实,欲盖弥彰的战术,是吉川广经先用的,刻意制造内讧的假象,进而让守军麻痹大意。他熊廷弼没上当,他欲盖弥彰的时候,这安国寺惠琼就上当了,还上头了。熊廷弼继续说道:“敌军先锋受挫,士气大伤,就会犹豫不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敌军先锋败,则再而衰。”“熊总督,某不善政,你跟我讲这些,我也听不懂啊。”孙克毅也想要和熊大一样用兵如神,可是他就是事后诸葛亮,都有点看不懂熊廷弼这一仗为何打的如此漂亮。如果先锋作战真的这么重要,岂不是应该让先锋压上全部精锐?但先锋多数是试探性进攻,并非全部精锐,只是一部分;可先锋作战就是这么重要,输了一阵,就很容易满盘皆输,而赢了一阵,就会立于不败之地。这种矛盾的现象,再加上孙毅实在是没什么军事天赋,他真的想不明白。“其实特别简单,四皇子在十岁的时候,就能说明白了,因为事总是如此,先谋不败再谋胜,先虑败再虑胜,之所以主力放在中军,就是这般道理。”熊廷弼笑着解释,对他而言,这真的很好理解。“熊总督说这些,无疑是对牛弹琴,我年纪大了,也学不会了。”孙毅连连摆手,他是真的听不懂,也懒得去弄懂,他只需要知道,熊廷弼能打胜仗就行了,管他怎么打的呢!孙克毅见熊廷弼还要说,立刻打岔说道:“倭人这个集体真的很奇怪,他们若是有了分歧,首先看的不是现象背后的问题和出现问题的原因,也不是各方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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