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已经贵为联邦参议员一年有余。
然而一年前,他15岁的独子小斯坦福因为伤寒离他而去。
老斯坦福终日沉浸在老年丧子的悲痛中,基本上不管铁路公司的事情。
可接二连三的罢工让公司的经理人焦头烂额。
尤其是在接到石泉镇的电报后。
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华工和白人工人的联合罢工。
讨论了半天,管理层还是不敢妄擅自做决策。
最终还是得斯坦福来拍板。
斯坦福的豪宅位于俯瞰海湾的贵族之丘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湾区的全景。
老爷今天早上心情不是太好,记住了,你们千万不要提到他的儿子!
在豪宅门口,管家公司的总经理韦伯先生说道。
随后,韦伯被带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须发皆白的斯坦福先生独自坐在那里,吹着海风,看着阴霾天空下的海面。
老爷,韦伯先生来了。
管家轻声说道。
斯坦福先生仿佛没有听到管家的话,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管家冲着韦伯使了一个眼色。
斯坦福先生,海风太大,您还是注意身体啊。
韦伯清了下嗓子,略微放大了自己声音,说道。
斯坦福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转过了头。
他看起来非常憔悴。
有什么事情吗?
韦伯走上前,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斯坦福的手里。
这是管理层根据各方面的信息汇编成的情况说明。
我们的建议,还是赶紧和怀俄明准州的州长联系,看能不能派民兵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如果华工和白人工人联手,我们矿上的人会很危险。
斯坦福将文件放在膝盖上,手扶着额头,翻阅着。
当他的目光扫到石泉镇的时候,停滞了。
老人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哭,但是又没有眼泪:
哦,石泉镇,那里的煤矿开业的时候,还是我带着小斯坦福揭的牌子,那时,他还刚学会走路,还要我举着他!
哦,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斯坦福嘴中喃喃,直到再也说不下去。
老头又陷入了自己的悲伤之中。
韦伯非常尴尬。
他万万没想到这也能勾起老头的回忆。
他看了看站在露台入口处的管家。
管家表情漠然,大致意思是:
你自己造的孽,老老实实站在那等着吧。
在被海风吹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韦伯才终于等到斯坦福再次开口:
去找个侦探社解决这个事情吧,别闹太大了。
老头对于华工的态度,是极其复杂的。
在西海岸的资本家中,他是最早,也是最支持聘用华工的人。
原因很简单。
他们勤劳,能吃苦,老实听话。
斯坦福并没有对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劳工们一视同仁。
对于这些生命,他很漠然。
太平洋铁路的每段枕木下,都埋藏着华工们的皑皑白骨。
没有这些华工,就没有这天贯穿美利坚东西的铁路。
直到一年前,他失去了他唯一的儿子。
在这段时间里,老斯坦福一直在反思。
这是不是上天对他的一种惩罚,才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让他失去唯一的后人。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报应。
那么,聘用哪个侦探社呢?韦伯问。
你们自己去处理吧,我累了。斯坦福的心神又散了,重新看向了海湾,不再回答。
见在老头这里得不到回复,韦伯只得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以后,韦伯很愁。
按照原先的惯例,这种事情一般会交给平克顿侦探社来处理。
不过现如今平克顿侦探社已经退出了加州乃至整个西海岸。
去哪才能找一个规模和水平与它相当的私人侦探组织呢?
他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经理?助理见韦伯愁眉不展,便在一旁问。
老头不让军队介入,要私人侦探来处理这件事情。韦伯双手揉搓着自己的脸,可平克顿那帮人鬼影子都不知道到哪去了,难不成还要我去奥斯汀去请他们?
助理听见韦伯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
韦伯从指缝中看见了助理的笑脸,非常不满:
你笑什么?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很开心吗?
助理把嘴角笑重新埋了回去,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