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当头棒喝(2/3)
一点淡淡的印象,仅此而已。但就只是这个印象,足以让瓦西里耶夫在沙龙开始时,想到这个女人,足以让他对自己的服务员说,如果那位女士来了,给她留个好位置。所谓渐进式的暴露,第一次见面,只是让自己被对方看见,第二次,是让对方记住自己,第三次则是让自己被对方信任......接下来就不急了,瓦西里耶夫想跑都跑不掉。最后,也是最深的一层,叶晨让顾秋妍在瓦西里耶夫面前展现的忧伤,是真的。或者说,不是演出来的。顾秋妍不同于叶晨这样的浸淫演技多年的老戏骨,真要是让她去刻意地表演,在瓦西里耶夫那样的老油条面前,是藏不住的。顾秋妍确实在莫斯科生活过;也确实有过毛熊室友;确实在伏龙芝通讯学院的操场上看过无数次的雪落雪融;确实在离开那个国家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不舍。当《如歌的行板》响起,当她抬起头看向瓦西里耶夫时,那一刻顾秋妍流露的情绪,有一部分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是真正的无法伪装的,对一个再也回不去地方的复杂情感。最高明的伪装就是让真相为你服务,就是本色出演。瓦西里耶夫是条老狐狸,如果顾秋妍表现出的忧伤是假的,他迟早会看出来。但是她的忧伤是真的,只是忧伤的对象,和瓦西里耶夫自以为的不一样。他以为面前的这个华夏女人思念的是莫斯科,可实际上,她想念的是那个她曾经战斗过、学习过,发誓要为之奋斗的理想。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秋妍在曲子响起时,眼里有忧伤,而且被瓦西里耶夫看到了。共情机制就此建立,在瓦西里耶夫的潜意识里,这个东方女人已经不是一个目标或是嫌疑人,而是可以理解自己,并且可以被理解的同类。还有一个小小的,但不容忽视的细节,那就是顾秋妍很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让人生畏的美。是那种温婉的,柔和的,让人愿意多看两眼的东方女性的美。淡紫色开衫,粉色小衫,俄式盘辫,午后的阳光......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构成的是一个视觉上令人愉悦的画面。而根据叶晨的调查,瓦西里耶夫的喜好是那种纯洁美丽的女子,所以他才会对症下药。光环效应在此时起了作用,人对美好的事物,天然会产生好感,而这种好感会不自觉地延伸到与这个事物相关的一切。瓦西里耶夫觉得顾秋妍很顺眼,于是就更倾向于觉得她说的话顺耳,她的出现顺理成章。这看起来也许很肤浅,但人性本来就是肤浅的。叶晨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从不和人性的肤浅作对,只是想着能不能让这份肤浅为己所用......晚饭后,刘妈照例在楼下收拾碗筷。瓷器轻微的碰撞声,隔着楼板传上来,混着窗外溅起的风声,隐隐约约的,像是某种遥远的伴奏。叶晨和顾秋妍一前一后上楼,他本打算去书房,再梳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关大帅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是后续的报告,与宪兵队的对接,对高斌那边的交代,每一桩都需要谨慎处理。可是刚走到二楼客厅门口,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顾秋妍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回去卧室,她在客厅角落那架落了一层薄灰的钢琴前停了下来。顾秋妍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第二天,老魏安排人把钢琴送来的。本打算在里面藏电台的,可是因为消息的泄露导致哈城风声鹤唳,无奈之下,只把钢琴送了过来。顾秋妍掀开琴盖,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排泛黄的象牙琴键,然后坐下,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第一个音符。她弹奏的居然是《如歌的行板》?叶晨没有走进客厅,他就站在门口静静的倾听着。那舒缓而忧伤的旋律,从顾秋妍的指尖流淌出来,像一条沉静的河,缓缓流过这间堆满旧家具和沉默物件的屋子。外面的风声也渐渐低了下去,仿佛也在倾听。叶晨的眉毛微微蹙起。倒不是说顾秋妍弹的不好,恰恰相反,她弹得太好了。那种好,不只是技巧上的精准,更是情感上的投入。每一个音符都被她赋予了某种柔软而忧伤的重量,仿佛她不是在弹奏一首曲子,而是在用琴声诉说着什么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叶晨突然想到了刚才在饭桌上,顾秋妍说起瓦西里耶夫在钢琴旁,仰头听曲时的神态:“他看着天花板,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哼唱,又像是在默念什么。那一刻,他的眼睛里全是回不去的旧时光。”叶晨当时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听着顾秋妍的琴声,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共情,是双向的。从演戏的角度去解析,顾秋妍入戏太深了。叶晨设计让顾秋妍去触动瓦西里耶夫心里那根乡愁的弦,让他把顾秋妍当成是同类。这没问题,这是任务需要。但是叶晨忽略了一件事:顾秋妍自己,也是有过去的。她在莫斯科生活,她在那片土地上流过汗、流过泪、有过战友,有过梦想。顾秋妍离开的时候,固然有投身抗战的决绝,可是心里却未必没有不舍。而那首《如歌的行板》,那本托尔斯泰的名著,那个梳着俄式盘辫,眼里有忧伤的华夏女人,这些不仅仅是给瓦西里耶夫看的,也触动了顾秋妍自己心里某些从未愈合的旧伤。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词在叶晨脑海里闪过,他知道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斯德哥尔摩,顾秋妍没有被当成人质挟持,瓦西里耶夫也不是绑匪。但这种情感机制的本质是相似的:当一个人被迫长时间沉浸在某段情感里,用共情去理解另一个人的痛苦和思念,她可能会不知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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