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引君入彀(2/3)
彬和鲁明都栽了,他制定的计划......或许,真的能成?绝境之中,哪怕是一根带刺的稻草,也会拼命抓住。任长春用力攥紧了手里的信封,那厚厚的一沓钱似乎给了他一点底气和温度。他咬了咬牙,脸上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孤注一掷和些许希冀的复杂神色取代。他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对着叶晨,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不再完全是绝望:“我......我明白了,周队长!我一定按您说的做!当好这个‘饵’!请周队长......到时候,一定救我!”叶晨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去吧。准备一下,按刘奎安排的路线和时间出发。记住,随机应变,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是!”任长春敬了个礼,转身,迈着比进来时坚定了一些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安家费”和渺茫希望的信封。叶晨目送他离开,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件,眼神深邃。任长春能否活下来,能否真的“立功”,其实并不完全取决于计划本身,还要看“三江好”的反应,看关大帅的应对,甚至看一些无法预料的变数。但至少,经过这番“威逼利诱”加“指点生路”的组合拳,任长春这个“饵”的主动性会强一些,生存几率也会相应提高。至于他最终是成为弃子,还是真的能捞到好处......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棋子已经落下,接下来,就要看关大帅和“三江好”,如何接招了。而叶晨自己,也要开始布局收网的后续步骤了。哈城的这盘棋,越下越深,也越发凶险...………天,阴沉得如同泼了浓墨。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北满连绵起伏的山峦,仿佛随时要塌下来。风,不再是哈城里那种带着湿冷的穿堂风,而是从西伯利亚荒原长驱直入的、带着冰碴子的罡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和裸露的岩石,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地上的积雪被风卷起,化作细密而锋利的雪砂,抽打在脸上,生疼。这是哈城东南方向,通往张广才岭余脉的一条荒僻山道。说是路,其实不过是马车和行人长年累月踩踏出来的一条稍显平整的土径,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隐约露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印。路两旁是杂木林和一人多高的枯黄蒿草,在风中瑟瑟发抖,偶尔露出嶙峋怪石的黑影,如同蛰伏的巨兽。任长春牵着一头瘦骨嶙峋的老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道上。驴车上盖着破旧的毡布,用麻绳草草捆扎着,里面装的正是那批“要命”的药品。他裹着一件旧的羊皮袄,头上戴着护耳的狗皮帽子,脸上用围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紧张和寒冷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混合着呼啸的风声,震得他耳膜发疼。太静了!除了风声,只有驴蹄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闷响,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这种死寂,比喧嚣更让人恐惧。任长春他总觉得,道路两旁那些晃动的枯草和黑影后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盯着这辆驴车。时间仿佛被冻住了,过得极慢,又似乎极快。就在他精神高度紧张,几乎要绷断的时候——“吁——!”一声尖锐的、绝非人类发出的唿哨,陡然从左侧的山坡上响起,撕裂了狂风呼啸!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前后左右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此起彼伏,带着一种原始的、充满恶意的节奏感。任长春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退去,手脚冰凉。来了!“哗啦啦!”道路两旁的枯草和灌木丛猛地被分开!十几条身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迅速占据了道路前后和两侧的高点。他们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袄或兽皮,头上戴着五花八门的帽子,脸上大多蒙着脏兮兮的布巾,只露出凶光四射的眼睛。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鸟铳,甚至还有大刀片子和红缨枪。虽然装备杂乱,但动作迅捷,站位老辣,瞬间就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任长春和驴车困在了中间。为首的一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干瘦,但站在那里,却像一根钉进冻土里的铁钉,透着股剽悍狠厉的气息。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个倒霉军官身上扒下来的,已经褪色起毛的日军黄呢子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袄,腰间胡乱缠着子弹带,别着两把驳壳枪。头上没戴帽子,头发剃得很短,脸颊瘦削,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任长春和驴车。正是这一带的悍匪头子——“三江好”!“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端着杆破枪,厉声喝道,唾沫星子混着寒气喷出来。任长春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差点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他强忍着尿意,按照叶晨的嘱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走亲戚的......老总们行行好,放条生路......”“走亲戚?”“三江好”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这冰天雪地,荒山野岭的,你走哪门子亲戚?车上拉的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驴车。两个土匪立刻扑上去,用刺刀粗暴地挑开毡布,露出下面捆扎整齐的木箱和纸箱。一个土匪用枪托砸开一个木箱,里面露出用油纸包裹的、印着外文的药盒。“大当家的!是药!全是药!”那土匪惊喜地叫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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