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彬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狞笑的表情:
“好地方啊。灯下黑,还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他忽然想起在仓库时,叶晨线人提供的那个“及时”的情报,以及那辆干净得诡异的卡车。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会不会......真正的目标,根本不在什么郊区仓库,而是一直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这座繁华都市的心脏地带?
“科长,您的意思是......”鲁明试探着问。
高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两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渗人的寒意:
“鲁明,你立刻带人,给我把马迭尔旅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像笔头发一样篦一遍!
重点查三天内所有入住,退房,长期包房、甚至频繁出入的客人记录!服务员、清洁工、后厨......所有员工,挨个问话!
特别是那个‘郭曼住过的房间,以及她可能接触过的任何地方、任何人!一寸都不要放过!还有,查清楚她那个箱子,到底是怎么‘消失”的!是带出去了,还是......留在了旅馆里的某个地方!”
“是!我马上去办!”鲁明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记住,”
高彬开口补充道,眼神阴鸷,声音冰冷:
“动静不要太大,但要足够深,足够细。马迭尔旅馆背景复杂,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给人留下把柄。
但该查的,一点都不能含糊!我怀疑,这个‘郭曼”,恐怕不是收到风声跑了那么简单......她可能,给我们留下了一点“东西”。”
“明白!”鲁明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高彬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叶晨依旧坐在那里,捧着凉透的茶杯,仿佛刚才鲁明汇报的惊人发现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最敏锐的观察者,或许才能察觉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指节微微泛白,随即又恢复了松弛。
高彬慢慢踱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叶晨。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解剖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同僚。
“周队。”
高彬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么看?这个‘郭曼’,还有马迭尔旅馆。”
叶晨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思索和凝重的神情,他放下茶杯,沉吟道:
“科长,如果鲁明的调查属实,那这个‘郭曼’确实非常可疑。入住带箱,离开空手,人又失踪……………
最大的可能,就像您推测的,她不是简单地逃走,而是将某种不便携带或需要隐藏的重要物品??很可能就是那部我们一直没找到的电台??留在了马迭尔旅馆的某个地方。然后自己金蝉脱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或者另有
机会再来取回。”
他的分析条理清晰,完全顺着高彬的思路,甚至加以补充,显得既专业又忠诚。
“马迭尔旅馆......”叶晨微微蹙眉,“鱼龙混杂,房间众多,结构复杂,还有不少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区域和管道井道。如果想藏一样东西,确实有太多选择。鲁明他们这次的任务,不轻松啊。”
高彬盯着叶晨看了好几秒钟,忽然问道:
“周队,你对马迭尔旅馆熟吗?”
叶晨坦然摇头:“谈不上熟。去过几次,都是公务应酬或者跟着厅里的长官,无非是前厅、餐厅、宴会厅和几个固定的包间。
内部结构,特别是员工区域和服务通道,并不了解。”
叶晨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有限的接触,又撇清了对内部详情的知晓。
高彬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又像是在脑海里推演着什么。
“电台......马迭尔旅馆......”
他喃喃自语,“如果真在那里,倒是个绝妙的选择。是我们灯下黑了。”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跳跃的炉火上,仿佛也在担忧着这突变的案情。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沉寂,但空气却比之前更加粘稠、紧绷。高彬的怀疑如同无形的蛛网,正试图将越来越多的线索和人物黏连起来。
而叶晨,则如同蛛网中心最安静的猎物,或者说,是那只伪装成猎物的、更危险的蜘蛛。
办公室里,炉火的光在高彬镜片上跳跃,映得他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叶晨那番“对马迭尔旅馆不熟”的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不知为何,高彬心头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一点。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无形地缠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