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一直站在高彬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同样观察着前方。这时,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高科长,这么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弟兄们快冻僵了,里面情况不明,拖久了容易生变。
要不......我带两个人,摸过去看看?总得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人是鬼。”
高彬闻言,缓缓转过头,虚眯着眼睛看向叶晨。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仿佛要刺穿叶晨所有的伪装。他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钟,气氛近乎凝固。
然后,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近乎和蔼的笑容,点了点头:
“周队说得对,是得有人去看看。老是等着,也不是我们特务科的作风。”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刘奎!”
“到!”刘奎从一旁的掩体后小跑过来。
“你,陪着周队长过去。小心点,注意配合。有任何情况,立刻发信号。”高彬吩咐道,眼神在叶晨和刘奎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是!”刘奎应道,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驳壳枪。
叶晨面色如常,对高彬点了下头:
“科长,那我们去了。”
他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又对旁边一名队员示意了一下,三人便弯下腰,以低姿态,交替掩护的方式,朝着库房大门快速而谨慎地移动过去。
雪地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三人尽量利用地面上零散的砖块、土堆作为掩护,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良好的战术素养。高彬在后方紧紧盯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枪柄。
叶晨、刘奎和另一名队员很快接近了库房门。大门是用几块破旧的厚木板钉成的,缝隙很大。
叶晨示意刘奎在左侧警戒库房侧面和后方,自己与另一名队员在正门左右。他侧耳贴在冰冷的木板上听了片刻,里面依旧毫无声息。
他朝刘奎打了个手势。刘奎点头,举枪瞄准门轴方向。叶晨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门板靠近锁头的位置!
“嘭!”
一声闷响,本就腐朽的门板应声向内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更大的回响。灰尘和霉味混合着冷空气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门和屋顶缝隙透进的些许天光。里面空间不小,堆放着一些破烂的杂物和农具,而在最里面,赫然停着那辆深绿色的三菱卡车!
叶晨和刘奎迅速闪身进入,背靠墙壁,枪口迅速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杂物堆后,卡车底下、房梁上.......空无一人。只有卡车庞大的身躯静静地停在阴影里,像一具沉默的钢铁棺椁。
“安全!”
“这边也安全!”
几声简短的确认后,三人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仍保持着警戒姿态。叶晨走近卡车,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冰冷刺骨,至少熄火很久了。
他又蹲下身,看了看车轮附近的积雪和地面,有明显的脚印和车辙,但已经被冻硬,且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新雪,绝非刚刚留下的。
“人应该走了有段时间了,至少是昨天,甚至更早。”叶晨低声道。
刘奎也检查了其他地方,同样没发现任何人迹或近期居住的痕迹。他走到卡车后面,试探着掀开了部分苫布,露出了下面码放整齐的木箱。
撬开一个箱盖,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玻璃瓶和纸盒,上面清晰的英文标识和红十字图案,正是盘尼西林和磺胺类药品。
“科长!里面没人!药品在车上!”刘奎朝着门外打了个手势,高声汇报。
叶晨和刘奎又仔细搜索了一遍,确认没有陷阱或爆炸物,这才退到门口,向高彬所在的方向示意可以进入。
高彬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沉。他亲自检查了卡车和药品,又仔细查看了地上的痕迹,眉头紧锁。
“高科长。”
叶晨走到他身边,语气平稳地汇报:
“里面确定没人,根据外面的脚印和车辙新旧程度判断,他们应该是昨天,甚至前天就撤离了这里。
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派可靠的人在这里轮班蹲守,看看会不会有人回来取车或查看;二是想办法把这车和药品弄回去,作为证据和战利品。您看?”
眼前的状况,让高彬陷入了更深的疑虑和权衡。地下党如此警觉?提前一天以上就撤离了这个看似隐蔽的据点?那这个线报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甚至可能是个过时的消息。
但偏偏,药品又真真实实地在这里。是地下党仓促撤离来不及带走?还是故意留下的?如果是为了调虎离山,这代价未免太大。这批药在黑市上的价值,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高彬的目光再次扫过叶晨平静的脸,又扫过那辆装满药品的卡车,最后落在外面的冰天雪地上。
留下蹲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