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这个人真的心如止水,毫无杂念,只专注于任务本身;要么......他就是早已洞悉了一切,知道自己无论问什么,说什么,都可能落入对方的观察和算计之中,所以干脆以不变应万变,用最“正确”也最“安全”的方式应
对。
高彬更倾向于后者。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道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心中的警惕和疑窦,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
这个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今天的试探,似乎毫无收获。但高彬并不气馁,反而有种棋逢对手般的,冰冷的兴奋感。
猎手最享受的,从来不是捕捉毫无反抗能力的兔子,而是与同样狡猾的狐狸周旋,并最终将其逼入绝境的过程。
车子继续前行,驶向第一个检查卡点。车内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已暗流汹涌。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心智较量。
而这场较量的胜负,或许将直接影响哈尔滨地下战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格局。
高彬知道,他必须更有耐心,布下更精妙的局。而叶晨则很清楚,今天这关算是暂时稳住了,但高彬的怀疑绝不会就此打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如履薄冰。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高彬带领特务科行动队的设卡拦截,可谓密不透风。哈城几个区全都布下人手,出城的主干道上,更是专人逐车检查。
行动队这群人,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冻得嘶嘶哈哈,这实在不是件轻省差事。叶晨则与高彬同坐在那辆斯蒂庞克牌轿车里。
高彬本以为能在叶晨脸上看到一丝窘迫或慌乱,可他失算了??这人竟靠在座椅上睡着了,还打着鼾,口水险些从嘴角流出来。
若这是演出来的,那高彬都得赞一声影帝。可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有问题。那么问题出在哪儿?难道这次搜捕注定是无用功?
高彬很不甘心。他突然想到什么,没顾正在“熟睡”的叶晨,摇下车窗,对着刚从关卡附近小卖铺买烟出来的鲁明招了招手。
鲁明小跑过来。高彬低声吩咐:“给刑事科打电话,全市旅馆排查,主要目标是一名可疑女子,三天内入住的都在范围内。有新情况,马上通知我。”
此时,无论是高彬还是鲁明,都没注意到车里闭目养神的叶晨,嘴角微微上扬,掠过一丝嘲讽的弧度。
不得不说,当个“挂B”,是真的舒坦。
鲁明走后没多久,突然有辆轿车,朝着这边驶来,挂着警察局的牌照,来到高彬的车前,停了下来,然后就见高彬的秘书从车上下来,小跑来到了高彬这边。
高彬摇下了车窗,神情冷峻的开口问道:
怎么?是局里出了什么事吗?”
秘书下意识的看了眼高彬身旁的叶晨,然后开口回道:
“高科长,有个人说是周队长的线人,送来了一份加急情报,并且叮嘱我一定要第一时间交给周队长。”
高彬眉毛挑了一下,拍了拍身旁的叶晨,将其叫醒,然后低沉着声音说道:
“周队,找你的。”
叶晨被高彬拍醒,眼神里还残留着惺忪睡意,仿佛真的刚从一场深眠中被强行拽出。
他用力搓了搓脸,让皮肤泛起一丝血色,这才伸手从秘书那里接过那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整个过程没有刻意遮掩。他当着高彬的面,用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展开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简短的几行字。
随即,他脸色骤变,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疑与紧迫的神情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彬,将纸条递过去一些,语气急促:
“高科长,你看!我的线人报的??他也发现了一辆绿色的三菱卡车,停在城西郊区靠近废弃砖窑的一个旧库房里!”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望向车窗外冰封的道路,又转回来紧紧盯着高彬,继续说道:
“只不过,线人也没法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辆,只说了特征吻合,停了有段时间,周围还有人活动的痕迹。怎么办?我们是现在就过去看看,还是......您继续坐镇这里,我带刘奎他们先摸过去?”
高彬没有立刻去接那张纸条,而是先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试图从叶晨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眼神里每一缕光的变化中,榨取出真伪。
叶晨脸上的急切、意外,乃至那一闪而过的,对于情报可能带来突破的兴奋,都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高彬心底那根怀疑的弦,细得更紧了。
太巧了!自己这边刚刚大规模布控、严查死守毫无进展,他周乙的线人就这么“及时”地送来了一条指向明确的线索?像是瞌睡时有人递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