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
“备此来确实是为了此事。”刘备笑道,“只是方才所言也确实都是备的心里话。周君是读过不少书的人。读书人总是要比不读书的人更明白些事理。”
“备自雒阳一路行来,沿途所见景致虽多有不同,可其中却也有相同之处,那便是多有良田为人侵占,庶民为官府压迫,为豪强地主所逼迫,卖房卖地,卖儿卖女,犹然不得一饭之食。备为其哀之。”
“士人常言行路难,一腔壮志伸展不得,积于心中不可诉说,故而诉诸于笔墨。每有豪言,流行天下,世人皆以为时运不济,委屈了豪杰。可那些不曾读书识字,不曾懂得所谓诗歌音律的田间庶民,他们的行路之难又与何人述说?”
“生于田间,死于田间。起于泥土,葬于泥土。草木明年生,人生不过百年。莫非他们生来便该生死皆如路边野草一般?”
刘备语声渐起,心中意愤,故而言语越发激烈。
发如韭,割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小民从来不可轻。
仿佛在他身前的不只是一个周仁,而是千千万万个如周仁这般人。
才学足为时用,却不为时用。当为民做主,却不为民做主。
苦心经营,只为所谓的清名,这才由得恶人做大,欺压黎庶。
“士人的行路之难,也无非是欲登高位而不可得,心有壮志不得伸展。可庶民的行路之难,却是要送上性命。士人行路难,书于笔墨,诵于口耳,流传于市井之间,纵然千年百年,依旧有人为之扼腕叹息。可庶民的行路之难,做不得辞赋,做不得流传千古的诗篇,唯有血泪以成悲歌!”
“非是备轻慢士人,那些才学之士自然值得崇敬,只是……”
他望向周仁,轻声道:“只是周君,他们这些庶民,除了能指望你我,又能指望何人?”
剩下一句言语到底还是被他又吞了下去。
戍卒叫,函谷举,不过是前朝旧事。
而不久之后,更有人想以黄天换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