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放下。
她拢了拢鬓角的白发,起身来到门前,想要出门相迎,只是很快又将门重新关住。
希望自家孩子能出去闯荡,心怀四方之志的是她。
如今盼子归乡,只求他能安安稳稳的也是她。
夜深人静之时,她也会常常自嘲,自嘲自家所求实在太多。
刘备返乡这般大事,县中已然人尽皆知,自然不会不告知刘母,只是她还是不曾出门相迎。
马蹄之声响起,刘备一人一骑已然来到门外,其他随行之人都被关张二人拖到了张飞的庄园之中。
刘备翻身下马,却是不曾上前敲门,他在原地踱着步子,沉默片刻,揉了揉面颊,这才缓缓上前,轻轻叩门。
他轻声道:“阿母,我是阿备,孩儿回来了。”
早已等侯在门后的妇人却是不曾立刻开门,而是先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直到再无泪痕,这才转身将门打开。
望着这个思念多时,数年才返回家乡的孩子,妇人挤出一个笑脸,“回来就好,阿母给你做好了饭菜,先吃些东西。”
妇人转身疾步朝着屋中走去,再呆上片刻,只怕她又流出泪来。
刘备沉默无言,跟着迈步走入院中。
他已离去两年有余,可院中的布置还是与当年一般。
举目望去,院角处还摊放着一只竹马,那是他昔年少年之时亲手所做。
到底是两世为人,他削刻之时在当中也加入了后世不少的心思。
当时还让刘整狠狠羡慕了一番。
他后来还靠着这个小生意在乡中赚了些银钱,也贴补了不少家用。
想到小时之事,他挑了挑嘴角。
穿越者也无非是人罢了,哪里便能够一帆风顺了。
“阿备,吃饭了。”刘母在屋中喊道。
“来了。”刘备应了一声,迈步进屋。
此时刘母已然在桌上摆好了饭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些他当年在家中常吃的饭食。
一碗豆饭,几碟青菜而已。
“如今你在外面闯荡惯了,也不知这些饭菜可还合你的口味。”刘母见他落座起快后问道。
刘备将口中的饭菜吞咽下肚,这才开口笑道:“还是阿母做的饭菜吃起来香甜,即便是雒阳城中的山珍海味也远远比不得。孩儿在外闯荡多时,自觉瘦了不少,一直找不到缘由。如今才发觉,原来是许久不曾吃过阿母的饭菜了。”
刘母此时面上原本的担忧之色这才褪去,带上了几分笑脸。
她也不再言语,就这般看着自家孩子对着桌上的饭菜下快如飞,狼吞虎咽。
“吃慢些,还有不少。”妇人嘴角带笑。
“这次急不急,能不能多呆些时日?”刘母忽的轻声问道。
这个当初在他离家之时曾激励他是高祖之后,定然是能做大事的妇人,如今却是不再提及那些要他恢复祖先荣光的言语。
只是小心翼翼的询问他能否多留些时日。
刘备眼眶红了红,抬眼望去,对面的妇人依旧是带着熟悉的笑脸,只是面上皱纹渐深,鬓角的白发也多了许多。
他稍稍哽咽,挤出个笑脸,“不急。只怕阿母到时烦了,要拿扫帚将我扫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