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不过他沉思片刻却是又忽然笑道:“也许这位鲜卑大汗半点也不为难。”
…………
莽山之下的鲜卑大营里,鲜卑众人也是正看着东方的大火出神,此时大营里已是乱做了一团。
三部大人忙着在各营之中巡视,安抚营帐的军士。如此时刻,最是易有营变之危。
而檀石槐此时虽也是在大帐之外望着弹汗山下的火光,只是他却是面色沉稳,全无半点焦急之色。
第二日清晨,拓拔涉与段皓见檀石槐对身后汗庭被袭之事并无表示,终于忍不住前来求见。
“那以你们之见,该如何是好?”檀石槐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读书,对两人所言之事随口问道。
“大汗,如今王庭被袭,诸营将士各自担忧家中,兵无战心,若是山上汉军趁此时下山,那我军危矣。”拓拔涉劝道。
“大汗,拓拔首领所言不差,如今军中人心惶惶,只怕此地不可久持。如今虽将汉军围困在山上,只怕一时之间难以攻克,如今后方汉军还不知人数多少,若是再不退去,只怕他们在后方造成肆虐之势。”段皓附和道。
乞伏骸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他与两人相处日久,如何不知两人一个油滑一个阴狠的性子,不知他们今日为何会如此直言。
檀石槐沉默片刻,这才笑道:“你们所言的也有理,只是如今若是撤军东去,只怕族中之人日后会说我放虎归山。”
拓拔涉咬了咬牙,开口道:大汗无须担心,说来这都是我和段首领的主意,与大汗无干。”
檀石槐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等便下去准备吧,顺便给莽山之上送书一封,如今将去,不可不相见道别。”
拓拔涉二人虽然觉得多此一举,只是檀石槐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背,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檀石槐笑道:“乞伏首领以为我可当退军?”
乞伏骸挠了挠头,“按理说此次将汉军困在此地,着实是一件不易之事。只是方才他们所说确也有些道理,若是要俺本心来说,自然也是希望撤军的。”
檀石槐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竹简放下,点了点头,“人心思归,那便当归。”
…………
一日之后,刘备等人与檀石槐再见于莽山之下。
檀石槐于马上欠身而笑,“不知袭我弹汗山下汗庭是何人之谋?”
刘备策马上前,应声道:“乃备之谋。”
“确是少年英豪。”檀石槐笑道,“上次相会未能与你言语,如今看来原来你才是主谋之人。”
臧旻等人并未言语,只是看着两人在阵前应答。
刘备笑道:“算不得主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你才智胆略都是不差的。”檀石槐指了指刘备,“只是你不该出现在此处。”
檀石槐之意倒是不难理解,既然刘备能找人奔袭鲜卑汗庭,那又如何不知此战汉军败多胜少。战阵之上,即便有万千谋划,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稍不留神便会送掉性命。
刘备笑道:“这世上,总有些事要比性命更重要。”
檀石槐笑了笑,当年王严北来之时也是与这年轻人一个论调。
他如今自然已经得到了汗庭那边的战报。
这次他带军东返,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刻意在他面前歌功颂德的读书人了。
“想做好人做不成,想做坏人又做不彻底,这便是你们汉家人。”
檀石槐笑了一声,拨转马头,朗声道别而去,“也不知今日一别可还有再见的机会。若是再见,想来也该是在长城以南的中原之地。”
刘备也是策马回到队伍之中,与众人一起看着檀石槐离去。
只有他知道,这注定是他们与檀石槐的最后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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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数日,围困莽山的鲜卑骑军如潮水般逐渐撤去。
刘备站在莽山之上,摸着腰间那柄系着白帛的长剑。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关羽,笑道:“云长,离乡许久,咱们也该还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