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伏骸怔怔不能言,在沙场上横勇无前的汉子此时已汗流满背。
“乞伏首领无须担忧,你的心思我是信的过的,你们乞伏一部历来忠勇,不然我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檀石槐安抚道。
于刘备向下望来之时,檀石槐也刚好望向山上,他轻声笑道:“如今我所求之事,便是天能假年。若再给我二十年光阴,定然能让我定下鲜卑之局。”
…………
歠仇水以北的密林里,这日吕布等人终于等来了那个来与他们接头之人。
只是来的不是王严,而是一个他不曾见过的汉家少年。
那少年自然便是王严手下的王准。
此时王准正站在张飞与吕布面前,被这两人凝眸盯着打量,王准竟是神色不变,露出与这个年岁全然不相符的沉稳。
吕布开口问道:“你家家主为何不亲自前来?”
“如今我家家主被檀石槐大汗委以重任,背后不知多少人在暗中窥伺。若是轻出,只怕来的便是大军围剿。况且这等小事,无须我家家主亲自前来。”王准答道。
“当日我曾和你家家主许诺,只要我等来到此地,他便会助我一臂之力,如今他打算如何?”吕布问道。
“家主那日得到有人闯到了北岸的消息,便知是你等北来。他猜测你等是为汗庭而来,故而派我前来。”
王准自怀中取出一副地图,交到吕布手中。
吕布将图展开,图上所画正是弹汗山下的鲜卑汗庭。
其上有数处以笔墨标注。
“这上面的几处是我家家主亲手所标注,你等闯入汗庭之后可在这几处纵火。至于其他地方,我家家主说若是你等想要安稳回到长城以南,最好莫要惊动。”王准平静道。
吕布打量了一眼手中地图,沉默片刻,与张飞对视一眼,这才开口笑道:“我本以为你家家主虽身在鲜卑,可心依旧在汉家。可如今看来,他莫非是将我等当做手中刀不成?”
王准神色不变,开口道:“我家家主是汉家人不差,我也同是汉家人。只是小时便被鲜卑人自边塞掳了来。于我而来,汉家人,鲜卑人自来无差别。”
“我家家主在塞上多年,可他当年也是在汉家之地屡遭逼迫才会来到长城以北。如今能助你等一臂之力也算是我家家主不忘旧事。家主时常教我等读书,我记得汉家人有个言语,名为求全责备,想来你们也该听过。”
吕布摆了摆手,笑道:“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少年郎,你且下去稍等片刻,待会儿自会给你答桉。”
“我家家主要我传话诸位,若是你等答应方才所言,他会调开汗庭南面的守卫,要你等直入汗庭之中。”王准言语之后躬身而退。
“益德如何看?”吕布将地图交到张飞手中。
张飞将地图接在手中,笑道:“我原本还怕此人将咱们卖给鲜卑,不过如今看来倒是我想的多了。”
“此人如此作为,无非是像方才那少年所言,一是报檀石槐这么多年的恩情,若是不曾猜错,标注上的这几处之人只怕是连檀石槐也忌惮却也不敢下手之人,二来也是想帮汉家人一把。”
“或者此人是想要用咱们当刀,帮他除去鲜卑的政敌,能让他在鲜卑更进一步。只是我实在想不出,纵敌深入,檀石槐还能有何理由容他。故而还是第一种的可能多些。”张飞分析道。
“只是不论是哪一种,对咱们都是有利无害,此次咱们北来便是要打破鲜卑汗庭,逼得檀石槐不得不回军来援,到时候莽山之围自解。”
吕布点了点头,张飞所言正合他心意。
他笑了一声,“所以此人看似在等候你我的回复,其实他也心知肚明,你我本就没得选。说不得万事早已准备妥当,只等你我钻入汗庭之中。”
张飞闻言一笑,低头打量了一眼挂在腰间的玉玦,“大势之下,由不得你我不做人家手中刀。”
…………
接连几日之间,王严不动神色的将守卫汗庭之南的守军大部分都换成了他的死士。
他在鲜卑经营多年,自然也收拢了不少心腹人马,只是大多被他隐藏在了暗处,轻易不为人所知。
用到之时,也多半是他们的当死之时。
三日之后,入夜。
吕布等人纵马自南而来,一路之上畅通无阻,王严的人早已得到消息,不曾给汗庭之中的守军发出有敌南来的信号,反倒是直接打开围栏将吕布等人引了进去。
闯入汗庭的吕布等人长驱直入,鲜卑汗庭之中立时便乱了起来。
这么多年汗庭久不经战乱,如今突然被汉人突入其中,立刻便失了方寸。
妇孺的尖叫之声此起彼伏,骤然之间有灯火亮起,又迅速暗了下去。
手持兵刃的鲜卑男儿自营帐之中冲出,有的守在自家营帐附近,护卫着妻儿,有的在汗庭之中乱撞,找寻进来的汉家人。
只是如今汗庭精锐都被檀石槐带着在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