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鲜卑前军却是决然不同。
汉军前锋箭如雨下,鲜卑骑军却冒着箭雨直冲而前,更似是不曾见到前方汉军竖立而起的如林长矛。
哪怕前冲之时有不少人倒在了箭雨之下,其后侥幸冲过来的人又倒在了刺出的长矛之下,他们统统视若未见,依旧是在前赴后继的冲锋。
交战不过片刻,汉军前锋之前已然堆下了不少鲜卑人的尸体。
这些人自然就是檀石槐口中那些阻碍他变革的“顽固”之人。如今他将这些人的亲族都收入到了弹汗山的汗帐之中,这些人前进后退皆无路,自然便只能康慨赴死。
名为前锋,实为死士!
如今前赴后继,争相而死,为的就是拖延住汉军的脚步。
汉军前进不得,被拖在此处,到时士气一坠,两翼定然被破。而两翼一破,则汉军必败。
两军甫一交锋,前军之中的夏育便已然察觉这些鲜卑人的异常。
寻常鲜卑部族虽是作战勇勐,可也会顾及本部实力,一旦折损过多,甚至敢抗命而逃。
毕竟在草原之上,兵力不足的部族,不过是其他部族口中的肥肉罢了。
只是此时已然由不得他多想,汉军如今的阵型靠的便是一鼓作气,所谓军势,久则必衰。
何况如今一军孤悬塞外!
此战唯有尽快击破鲜卑前军,接着以雷霆之势打碎鲜卑中军,如此才能有胜利之机,不然如此下去两翼必破。
他翻身下马,来到阵鼓之前,接过击鼓士卒手中的鼓锤,亲自擂鼓!
一时之间,随着鼓声大起,汉军原本有些跌落下去的势头又是一变。
阵前的交锋越发惨烈,鲜卑骑军冒着汉军箭雨而进,身中数箭,翻身落马,依旧在爬着前行。有鲜卑游骑突破箭雨来到汉军阵前,还来不及弯弓搭箭,已然连人带马,直撞到了汉军的长矛之上。
汉军这边同样惨烈,大阵被接连不断的鲜卑游骑将阵型撞开了缺口,有矛手硬生生的自阵中被扯了出来,为战马践踏而死。
战阵之上就如一个磨盘,磨损着双方血肉。
此时鲜卑中军之中,拓拔涉等人早已无言起身。
鲜卑历来崇敬勇者与强者,不论阵前那些鲜卑人为何冲阵,如今这般举动都当的起他们的敬意。
战阵之上,喊杀震天,厮杀呐喊之声接连不断,双方自日出直战到日中,还是不曾分出胜负。
蓦然之间,鲜卑中军之中,一个负责瞭阵的鲜卑汉子大喊道:“头领,汉军的左翼破了!”
拓拔涉三人连忙抬眼望去,果然见到汉军左翼已破,有鲜卑骑军已然突入其中。
拓拔涉大呼一声,“汉军左翼已破,立刻全军压上,日落之时,我要见到夏育三人的人头。”
此时汉军的前阵之中,夏育也已发现此事,他长吐了口气,汉军连番勐攻都不曾攻破鲜卑前军,他已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左翼已破,他气上心头,竟是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接着骤然倒地。
周遭的亲卫立刻将他搀扶到中军,田晏见前军如此,知大事已然不可挽回,立刻要后军做前军,想要保存军力。
只是此时前军与中军已然被鲜卑咬死,若是稍一后退,被人衔尾追击,只怕连后军也保不住。
此时臧旻也来到中军,他满脸冷色,也不多言,直接让身边亲卫将夏育田晏二人看管起来,夺了二人的兵权,接着安排亲卫护送他们后撤离去,他独自带着后军断后。
于此生死存亡之际,田晏也不挣扎,任由臧旻夺权,他与此时昏迷不醒的夏育被几十亲卫护送着朝后逃去。
臧旻扶着腰间的长剑,望着被鲜卑游骑死死咬住的中军与前军,目光之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
为将者,不可有妇人之仁。
他喊过身侧的副将,吩咐道:“如之前我交代你们的,舍了前军与中军,按原定路线,朝莽山而进。”
…………
于此之时,一支千人汉家骑军早已沿着凉山绕到了鲜卑中军之后。
马上骑士披甲执矛,坐下马喷出一股浓重的白气。
策马站在最前,鬓角已然带着几缕白发的中年汉子转头回顾,身后皆是面露死志的同袍兄弟。
他笑了笑,扯住缰绳,将手中长矛高高举起,低呼一声。
“大风!”
霎时之间,人马跃起,千骑卷平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