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主将,可如非必要,多半也不想得罪这些勋贵世家的后代,毕竟谁也不知这些人身后的家族日后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可刘备却不同,他是灵帝亲口认下的汉室宗亲。
这世上,难道还有能压住天家的世家不成?
天下终究还是姓刘的。
后来事情果然如刘备所料,这些人将状告到田晏那里,田晏只是用了一句刘备是汉室宗亲,想要告他,那便去宗正那里,他这里无权处置。
被送来此处的多是家族争权斗争之中的失败之人,又如何敢告到宗正那里,事情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刘备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找了个借口,又将那些告状之人收拾了一顿,杀鸡儆猴。
自此营中倒是一片肃然,那些人寻常甚至不敢出营门一步,更别提入城作恶。
只是整顿军纪之后刘备却是一改之前铁面无私的做派,整日混迹在军营里。
后营之中自然不只这一座“勋贵”营,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营盘,刘备带着关羽等人一个个的都“拜访”了几遍。
营中和他交往过之人都惊觉此人颇能折节。
他不会因营中某人出身贫寒就低看一眼,甚至还会拿出自家当年织席贩履的旧事调侃一通。
他也不会因某人出身富贵就高看此人一眼,该动手教训一番之时,他下手也从不留情面。
既能与那些出身经学世家的子弟高谈阔论,而且论句奇出,往往能令那些自认文无第一的读书人也甘心认输。
也能撸起袖子与那些出身低微的寒子弟高歌饮酒,一起谈着那些关于女子的荤话,兴起之时,他还会和他们赌上几把。
不过短短数日之间,后营之中的人都已大半和他熟悉起来。
熟悉到身前走过一人,刘备甚至无须细想便能叫出此人的姓名。
连一直跟在刘备身后的关羽都不得不感慨自家兄长能得人。
其实此时刘备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想。
有些东西确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裨如能得人。
他如今只是想稍稍模彷历史上的刘备一些,不想竟是浑然天成,全然没有停滞之感,就像他刘玄德本该如此一般。
城中一处酒舍之中,如往日一般请营中贫寒子弟饮酒的刘备稍稍抬起头来。
曹操用人以权诈,刘备用人以义气,而孙策用人以直率。
三家开创之人,果然皆是一时人杰。
他一时之间如有所悟。
此时桌上散落着不少酒坛,今日请的人不少,自正午至黄昏,他们已然喝了不少酒水。
酒舍之中的酒水都已被他们买尽。
刘备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痛饮当尽兴,店家,去买些酒水来。”
店家凑上前来。
刘备摸了摸扔在桌上的钱袋,发现其中已经空空如也。
他也不迟疑,抬手扒下身上的锦衣,扔给店家,“这锦衣还值些钱,拿去换些酒水。今日备请诸君痛饮,岂可无酒?”
“刘司马何必待我等如此!”有人感极而泣。
此世到底与后世不同,士可为知己者死。
刘备洒然笑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锦衣换酒也堪豪。备反倒是要多谢诸君成备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