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笑。
虽然算不上熟人,可同在雒阳,自然都听过对方的名头。
此时棋盘之上袁绍已然落子,十余步之间,竟是反败为胜,将曹操杀的大败。
曹操到底还是棋差一招,败在了袁绍手上。
袁绍一边归拢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笑道:“孟德无须灰心丧气,输赢本就是寻常事。一两次的输赢算不得什么。这次输了,说不得下次便赢回来了。”
“本初是赢家,自然如此言语。若是本初败了,如今只怕就未必能心平气和了。”曹操也是笑道。
袁绍不再多言,问出正题,“孟德对这次辩经之事如何看?可猜到其中有何真意?”
“古今之辩早已有之,本初以为此次辩经可能分出胜负?若是不能,无非是如之前一般,看场热闹罢了。”曹操笑道。
袁绍反问一句,“可若是能呢?若是古今之辩一朝分出胜负,这次岂不是就是你我之辈难得的机会?聚拢起来对陛下发难,未必不能借此除去宦官。”
已然将身前的棋子收拾停当的曹操看了袁绍一眼,“本初真是如此想?不论结果如何,只要本初下了决断,曹定当为马前卒。”
袁绍大笑,“此次要的就是孟德此言,三日之后,你我可同去辟雍观看辩经。到时士人齐聚,也是你我扬名天下的好机会。孟德安心,彼时我自会为你多言几句。”
袁绍此言自然指的是曹操的出身。
曹操一笑,“那操便要先谢过本初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曹操起身带着曹洪告辞离去。
袁绍将桌上的棋盘推到一旁,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子远,你看孟德说的可是实话?”
许攸将五铢钱放在嘴边吹了吹,发出一阵清脆响声,“孟德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可不知。不过他方才在一局棋中连让你几子,即便是个门外汉也看的出来。若是他想赢,这局棋只怕下到中盘便该结束了。”
“孟德确有几分才能。只是我胜在裹挟大势,他曹孟德不输也要输。棋盘上的胜败,不只是在棋盘之上,也在棋盘之外。天生投个好胎也是种本事,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我赢了。”袁绍笑了笑。
“所以本初其实无须分辨孟德所言是否是真心话,只要你一直裹挟大势,孟德就会是你最锋利的手中刀。”许攸笑道,“只是可惜今日未能赢下曹子廉的钱财,可惜了。”
袁绍大笑,“真不知你们二人谁才是最吝啬之人。”
许攸将钱币收入袖中,“攸赚的可都是卖命钱。”
袁绍私宅之外,曹操与曹洪正缓步而行。
曹操自路旁的摊子上随手买过一小枝钗,接着自怀中掏出一块锦帕,将珠钗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
曹洪见怪不怪,曹操常年在怀中带着一块锦帕,其中总是放着些钗子香囊等女子喜爱的物件。
“子廉今日为何不与子远对赌,莫非以为我赢不过本初不成?”
“能赢之局才可赌,这种必输之局我又何必白白送给许子远银钱。我的银钱可都是辛苦赚来的。”曹洪撇了撇嘴。
他与曹操是从兄弟,自小一起长大,若说了解曹操,再没人比的上他们这些身边人。
今日之局,曹操是能赢却不能赢。
“你啊,就是太过吝啬了些。”
曹操笑道,“有时吃些小亏,日后才能换来大福。风水轮流转。我向来都认定一事。”
“大势,自来都是偏向聪明人的。”
…………
城北贾诩的小宅里,刘备正帮着贾诩在整理菜圃。
贾诩站在一旁,方才不过是劳作了片刻,此时腰腿都是有些发酸。
他不是个弱质书生,当初在凉州之时也常下地劳作,只是入了雒阳之后闲了下来,偶一劳作,反倒是一时适应不来了。
刘备做起这些农事来倒是驾轻就熟,轻巧的很,似是做过许多次一般。
“我听闻玄德在涿郡之时曾织席贩履,莫非真有此事。”
刘备将手中的锄头驻在地上,抹了把头上的汗水,“确有此事。只不过后来我年岁大了一些,与益德他们在涿县行侠仗义之后其实就已经有不少钱财了。加上与苏双等人一起贩马,旁的不说,至少吃喝是不愁的。”
他也不待贾诩询问,便是将其中内情和盘托出,“至于后来的织席贩履,不过是我刻意为之。你我之间自然无话不可谈。”
“我如此作为,只为求名。”
贾诩自是无半点吃惊之色,他已然想到此处。
当今之世,举孝廉之事越发偏离初衷,欲要求名,必然要有异行。
就如那河内向栩,骑驴入闹市,以乞丐自许,故作惊人之语,最后还不是得了名头,又步入了仕途。
“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