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周泰身上的伤势。
此时他刚刚上完药,还袒露着上身,伤口之上虽然涂上了些药粉,可此时尚未愈合的伤口却也是显得颇为狰狞可怖。
“这次若非幼平,只怕要杀那南蛮贼首不易。彼时若非幼平舍命相护,当时是那南蛮蛮子先死还是备先死,都是未知之数。”刘备笑道。
“刘君无需挂怀,昨夜泰本就是为护卫刘君而去,即便是身死也该死在刘君之前。”周泰显然不曾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幼平可以不在意,备却不能不放在心上。”刘备笑道,“哪里有旁人为自己搏命,自家却置之不理的道理。”
“不知刘君此来为何?想来不会只是为了探视我和幼平的伤势吧?”
蒋钦是个聪明人,他相信刘备是来探望他们的伤势不假,只是除此之外,此来想必还有旁的目的。
“蒋君果然是聪明人。”刘备一笑,“备此来是想询问二君之后有何打算?”
“如今南蛮已退,以二君所立下的功劳,自然无须再呆在牢狱之中,可曾想过日后要去往何地?”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蒋钦先开口。
蒋钦打量了他一眼,笑道:“钦向来是无拘无束的性子,走到何处便以何处为家,想来多半是居无定所,往来于江南山水之间。”
刘备闻言只是一笑,看向一旁的周泰,周泰倒是颇为诚实,“泰本就是孤身一人,此次也是为友复仇而来,如今还不曾想好日后的去处。”
“既然如此,备倒是有一言,想要说与二君听,二君莫要嫌备冒昧。”刘备笑道。
“如今世上吏治如何,无须备多言。二君久在江湖之间,所得所见定然不比备少,寒门出身,要求一个功名,求一个仕途,自来要比那些世家大族的世家子们要难上不少。蒋君以为备所言可对?”
蒋钦一笑,并未言语。
“纵然是英雄豪杰,欲求功名,也只能屈膝伏首于宦官世族之手,为人坐下牛马,为人手中伤人刀,二君不见段公之事乎?”
“蒋君想要功名,孤身一人可能求得?”刘备笑道。
他再看向周泰,“幼平嫉恶如仇,任侠义气,只是一夫之勇又能如何?备有一二弟,当日也是基于义愤杀人,最后只得逃难江湖。论武艺,他更在周君之上,只是凭他的本事,想要求一个公道尚且求不得,幼平,你孤身一人,便欲行侠于天下,岂可得乎?”
“二君皆是豪杰,备自须无多言,只是如二君这般豪杰,尚且困于阳泉牢狱多时,受辱于狱卒之手,日后之事,二君如何不深思之。”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此次两人在阳泉的牢狱之中确是被关押了良久,虽说不曾受到狱卒折辱,可也是武畏爱惜两人的武勇,想要将两人收入麾下,这才让两人过的安稳了些。
若是两人不肯投入到他麾下,只怕还不知要被关到何时。
刘备也不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两人。
日后两人投效那只江东幼虎之时,那只幼虎也未有大名。
如今他好歹也算是混了个刘家雏虎的名头。
良久之后,依旧是蒋钦最先开口。
“刘君之意,莫非是想收揽我们二人?”
“备确有此意。”刘备笑道,“只是不知二君可有意乎?”
几日之后,刘备带着城中的守城士卒站在城门之前,众多士卒所着皆是当日征战之时的甲胃。
刘备站在最前,赵俊和武畏站在他身后两侧。
“赵君,驿马送来的书信上可是说卢师今日便到?”
刘备将嵴背挺的笔直,身上的黑甲虽是洗去了上面的血迹,可犹然还带着些当日交战之时所留下的刀枪刻痕。
“驿报上确是如此说。只是刘君,某觉得咱们其实无须如此。”赵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士卒。
虽是精气神十足,可手中兵刃卷刃,一身甲胃残破不堪,着实难以入眼。
“嘿,赵君觉得过了?那武君以为如何?”刘备闻言笑道。
“俺倒是觉得还是差了些。”武畏一笑,用力搓着双手,“早之如此,当日回来就不让他们清洗甲胃了,没了上面的血腥气,到底还是差了不少。”
刘备和武畏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赵俊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们这到底是何意?守下阳泉城已然是大功一件。何必再可以如此做?”
他自然知道两人的用意,无非是让守城的士卒看起来凄惨一些,让人觉得他们守城的不易。只是在他看来无须如此,如此这般作为,只是平白让人看轻罢了。
刘备转头笑道:“这般做派自然不是给卢师看的。”
“卢师是公允之人,无须咱们如此作态,只是赵君,你以为前来的只会是卢师不成?”
赵俊一愣,“刘君何意?”
“卢师虽是天下闻名的大儒,可毕竟是孤身来到庐江,若要用兵,还是要依靠地方上的兵马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