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原,你老实告诉我,邹艳说的那女人是谁?真是你谈的对象?”刘明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老友原子弹问道。
原子弹的脸色不太好,“你别听她瞎说,我和林老师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林老师?你什么时候交的这个朋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听说是锦城中学的老师?”刘明有一箩筐的问题。
“就是前不久,有一天我低血糖犯了晕倒了,是她帮了我,还有去年我不是去涪市文县帮人建养殖场吗,那个养殖场的老板刚好是她弟弟,我们也就多聊了几句。”原子弹淡淡地道。
“就这么简单?”刘明半信半疑。
“我骗你干什么?我们就是朋友关系,而且林老师也不是锦城中学的老师,她是他们文县一中的老师,这次来锦城是来培训学习的。”
原子弹的表情很自然,看着不像是在撒谎。
“那既然是误会一场,你就好好跟邹艳解释清楚,省得闹出麻烦事。”刘明好心劝道。
“跟她解释?我为什么要跟她解释?我跟她都离婚好几年了!”
提到邹艳,原子弹就觉得胃里隐隐抽痛,下意识地捂住胃部。
“哎,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邹艳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那是真会闹个翻天覆地。”刘明替原子弹担心。
原子弹感觉胃里更加难受了,“好了,我有分寸,要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刘明站起身,刚想走却见原子弹情况不太对劲。
“老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原子弹这会儿感觉整个胃部都在抽搐,挺直的背脊也痛得弯了下去,“胃有点不舒服,没……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还没事呢?我送你去医院。”刘明说完打了个电话叫车,然后强行搀扶原子弹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原子弹被送到了就近的市一医院,医生紧急给他做了检查。
然而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这怎么可能?你看他都痛成什么样了?”刘明急了,都在考虑要不要立即转院去西华医院了。
“从检查报告来看,病人确实没什么问题。”
医生想了想又说道,“我怀疑可能是心理层面的原因,他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
“他工作压力一向很大,早就习惯了!要不然再给他检查一次?万一是刚刚没检查透彻呢?”
刘明还不死心,躺在病床上的原子弹这时却自己坐了起来。
“老刘,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原子弹扶了扶眼睛,脸色看起来缓和了一些。
“你没事了?胃不痛了?”刘明过来将人扶起,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嗯,好多了,回去吧。”说完跟医生点头致谢。
刘明还想劝他要不再在医院观察观察,原子弹却已经走出了医生科室。
回到农业大学后,原子弹拒绝了刘明要送他回家的好意,一个人回家,煮了点儿小米粥喝。
温热的小米粥下肚,他感觉终于好多了。
先前的胃痛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过去这两三年里,只要邹艳过来找他,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胃痛。
他也去看过医生,还挂了西华医院的专家号,可一通检查下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最后专家的结论是,这可能是他身体的应激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身体在受到什么人或者事的刺激时,所出现的一系列非特异性反应,胃痛就是其中的一种结果。
原子弹知道,这个刺激,就是邹艳。
而他之所以对邹艳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其实并不是因为邹艳曾经的抛弃,而是邹艳对他的背叛。
当初为了能回城,她将他曾经告诉过她的一些话当作投名状全盘托出给了那些人。
那些话是原子弹的父母跟好友谈话时对时事的讨论和评价。
在原子弹看来,那些话是实话,是忠言。
可在那个年代,说那种话是不被允许的。
他的父母也因此又在苦寒之地多待了两年,而也就是在那两年里,他的母亲没能坚持下来,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他不能原谅邹艳,更不能原谅自己。
这些事原子弹谁也没告诉,就连他最好的朋友刘明也不知道,他还一直以为原子弹之所以不待见邹艳,仅仅是因为邹艳当年跟他离婚。
而邹艳那边,她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更不承认原子弹母亲的死跟自己有关。
原子弹彻底对她失望,他都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爱上这样的女人。
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跟她结婚。
想到这些糟心事,原子弹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