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蜿蜒的大河自西向东,悠悠流淌,清风吹过,河面荡漾起出波光粼粼。
河岸两侧,地势开阔,一望无垠。
水草沿着河道左右铺开,绿油油的原野上,风吹草低,却不见什么牛羊牲畜。
看起来很荒芜,像是来到了某处高原,亦或是无人区。
张大川环顾四周,怀疑可能是降落到了西川或者北荒,他毕竟不是天灵界土生土长的人,对五大域的具体分界线,不甚清晰。
从星空降落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想着先落地看看了再说。
而且,就算他想分辨,也需要先环绕天灵界飞行,找到位于各域分界线上的标志性山川大泽才行,那样一来,就有些浪费时间了。
还不如降落下来后,直接找人问。
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张大川冲霄而起,沿着大河的下游,快速掠过这片原野。
河流经过的地方,水土丰沛,一定会有人聚居生活,这是生物的本能。
不出所料,很快,张大川就在大河下游发现了一些古迹。
那是一座残破的庙宇。
庙宇歪歪斜斜,依着一座矮山而建,总共就几间屋子。
从远处望去,残阳的余晖映照在那布满了尘土与青苔的古庙上,使得整座庙宇看起来竟是隐约间散发着一层金光,有着一种神圣纯洁的气息。
不过走近之后,就能看出来,这座古庙早已腐朽不堪。
门少了一扇不说,连顶梁柱都破裂,快要折断了。
也许什么时候一阵大风吹来,或者一场大雪,就能随时让它彻底倾塌,不复存在。
若是以前,张大川没有成圣之前,遇到这种破庙,他大概是不会多看的。
但而今不同了。
成为圣人王之后,他对天地间的各种灵气波动、道痕法则乃至于天道感应,都非常敏锐。
眼前这座残破的古庙,能让他感受到一丝祥和神圣的气息,那就意味着,这绝不是凡人所修建的庙宇。
“咯吱……”
踩着杂草丛生的瓦砾,张大川抬脚踏入了只剩半扇门的破庙内。
正殿之中,高卧一尊睡佛,然而,佛像的半边头颅,却有一个整齐的断切口,像是被人一刀削掉了半边脑袋。
除此之外,殿内便只剩下了一张已经塌了半边的香案,以及早已腐朽得只能从轮廓判断出来的两个蒲团。
空荡荡的庙宇内,灰扑扑都已看不清本色的帷幔在随风飘动。
光线从门窗以及屋顶破开的打洞照射进来,倒是不至于让人感觉到昏沉黯淡,只是这种破败腐朽的场景,与冥冥中所感知到的祥和神圣之气息完全不搭调。
这让张大川心中充满了怪异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散开神识,仔细感应了一番,不放过庙中的每一个角落。
良久……
张大川怅然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此地曾是一尊古圣的道场。”
奈何岁月悠悠,古之圣贤纵使拥有十万年寿元,不能再进一步的话,也抵不过时光斩下的闸刀。
这位古圣坐化之后,昔日的敌手上门,一刀斩断了庙中佛像的半边头颅。
那佛像是古圣坐化前以**力铸成,用以庇护后人的法相金身。有这具“金身”在,可聚纳灵气与天地道痕,维持这座道场长盛不衰。
可是,金身被人斩断半截头颅,法相溃散,就再无任何作用了。
最终,这里走向了破败,仅剩的一缕神圣气息,也快要彻底淹没在凡尘俗世之中了,化作岁月的一捧沉淀。
张大川站在那残缺的佛像面前,凝眸深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将来的地球。
“如果我将来也坐化了,是否也会落得这般下场?”他低声自语,想到了很多。
西川,乃是天灵界乾光大佛寺所统御的土地,这里佛道昌盛。
按理来说,佛家都讲究些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可昔日一尊古圣坐化,却连道场都被捣毁。
这种情况,又何谈庇护后人呢?
更不用说那位古圣的亲朋好友了。
假使将来自己也寿终正寝,坐化成尘,那么自己的后人、亲朋故旧呢?
他们能在天灵界这边的威胁下,安享晚年么……
想到这些,张大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没有什么好说的,与天灵界的这一战,他必须赢!
张大川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古庙之外走去,跨出庙宇大门的那一刻,他举目远眺,深邃的眸光好似要贯穿整片天地。
“三十年了,昔日的故人,你们都还好么?”
他喃喃低语一声,纵身冲霄,化作一抹金虹朝着东南方向急速远去。
身后,破败的庙宇在